这几个要坦白的人包括:倪宽——作为也懂望气的人,既然被焦神说了会沾染我们的因果,那就让他沾染得彻底一点;司马迁——连我杀霍去病的内情都知道的人,这时候必须是我们要争取的助力;朱被——如果雷厉要逃走,“探丸借客”得委托他继续弄好,继续为我们在大汉的生意保驾护航;郦东泉、郦逸、王赟——如果庄睿儿和雷厉撤走,长安的生意他们得在不利的情况下维持住,另外,郦逸和王赟的背景也能在辩论中给我们助力。
再次,既然要辩论,就要把我们之前关系已经玩铁的一些人牵扯进来,比如长安无盐氏、南阳孔氏、上官桀、田千秋乃至整个田氏一族的耆老及田仁、田信等还有任安。
再者,辩论之前要多准备把柄、特别是“反方亲近者”的把柄,以减小辩论失败后鱼死网破的可能。
再者,我让他们辩论前一定要去请来两个人并开诚布公说出辩论的目的、获得他俩的帮助:我的师弟刘儁和淮阳决曹栾移石。刘儁是宗室,现任宗正刘安国的亲侄子;栾移石是名臣栾布的侄孙、司法专业能力卓越的皋陶法者。
最后,我让庄睿儿和雷厉要把辩论的时间节点定在刘猪崽甘泉宫秋猎期间。一方面,我知道那个时候长安的守卫最松,也方便很多参与官员请假;另一方面,我觉得刘猪崽在甘泉宫欠李家两份因果,这个节点行事容易得天命相助。
在得到我的指示之后,雷厉和庄睿儿便在长安对既为结交张安世、杜周、杜延年,也为给父辈讨还公道的这场法理之争做准备。两人的准备从五月中旬开始一直到七月底,足足准备了七十多天,沟通了所有我让他们沟通的人、请了所有我让他们去邀请的助力,只为在这场局开始之前,把所有可能的不利因素都消弭在无形。
元鼎六年七月廿五日,刘猪崽的銮驾开赴甘泉宫的当天,雷厉请长陵田氏的耆老组局,在长陵的知名酒肆邀请了田千秋、田仁、任安和赵禹,表面上说赵禹是主客,但是雷厉特地嘱咐田氏耆老让与张汤生前关系笃深的田信喊上了张贺、张安世兄弟,也请赵禹邀请了曾经得力的部下杜周、杜延年父子。
雷厉邀请赵禹的理由并不是要认识张安世,而是以“探丸借客”的名义邀请廷尉衙门的掌舵人“认识认识”。
按说司法界的人应该反感游侠,其实也不尽然。
他们反感的是基层游侠,这些人和匈奴、羌人那些基层二杆子如出一辙,但是任何地方都有面上和台面下的法则,赵禹就并不反感和游侠钜子交朋友。
公权力和游侠老大能坐下来把台面下的规则谈清楚,很多时候是可以让司法办案事半功倍的。比如出了个大案子,老板要三天必须破案,这时候最好的办法不是用三天大海捞针去找真凶,而是找地下势力的老大聊聊:是不是你的人干的?是的话交出来,让老子交了差你继续当你的老大,教育好手下别给我再惹麻烦。如果不是你的人干的是谁干的?道上人还是激情犯案?藏匿地点你知道吗?最近有没有人托你手下安排跑路的?有的话赶紧说出来!啥都没有啊?那不行你先交个人给我,底子脏的,先交给我老板顶着,真凶能抓到就抓,抓不到就让这个人顶了,反正他底子脏,老板不会怀疑……
当然,雷厉邀请的都是当今大汉司法界的顶级高官或高官子弟,他们会端着、不会跟你说这些,但是他们内心再抵触也没必要得罪经常可能和他们发生交集的人的钜子——说不定啥时候就用上了。而且,雷厉带了朱被到现场,张次公对郭解家赶尽杀绝之后遭到朱被为首的游侠报复只得以死谢罪,司法界其实人人都知道。
这场饮宴正式开始之前,雷厉向各位司法界大佬和遗孤请教了执法精神,并表示自己会做一个奉公守法的好胡商,在为大汉经济建设做贡献的同时做个守法商人。
作为廷尉衙门的大佬,赵禹、杜周自然不适合去回答这些问题,于是司法系二代张贺、张安世、杜延年在赵禹的授意下成为答题主力。这三位年轻人对大汉的法律条文还是非常熟悉的,一路对答如流,雷厉也不吝啬溢美之词,让席前的沟通氛围显得相当好。
夸了一阵,雷厉就抛出了诉求:想聘请张贺、张安世、杜延年三位年轻的“司法二代”兼职担任胡商团队的法律顾问,还开出了很高的薪资。
在赵禹、杜周看来,雷厉这么做显然是想变相行贿司法界。张贺、张安世其实都在官场混,杜延年虽然刚刚十四岁也在跟着父亲熟悉大汉律和官场掌故,自然不可能接受雷厉的贿赂给自己和家族亲长惹麻烦。但是碍于请他们的人是长陵田氏,三位年轻人也没说什么过分生硬的话,只说自己对律法的研究还不够深,没资格赚这个钱。
这时,真正买单的请客者、雷厉的“丈母娘”、疏勒主帅的“续弦正妻”(把乌雅雅编排死的)庄睿儿出现了,她好像示威一样地带来了团队真正刚刚聘请的前淮阳决曹栾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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