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那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把后山靶场的鸟都给震飞了。战士们山呼海啸般的回应，让整个山谷都跟着嗡嗡作响。
这股子狂热劲头还没散，李云龙已经像个刚点完兵的将军，开始分派任务了。他一把薅住孔捷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老孔！那个‘澡堂子’，你带人给老子挖！就挖在五号窑洞边上，给老子砌三个大池子！池子底下要能烧火！要是敢漏一滴水，老子让你趴在池子边上当补丁！”
孔捷抹了把脸，哭笑不得：“行行行，我就是那块补丁行了吧？保证滴水不漏！”
李云龙又扭头瞪着赵刚：“老赵！你这个政委不能光耍嘴皮子！‘奶牛场’的人手，你给老子调配！把全团识字的、手巧的，都给老子筛一遍！三天之内，我要是看不见人，你就去给老子当奶牛，一头一头地数！”
赵刚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都蒙了一层水汽。他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搭档，没有反驳，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李云龙不是在胡闹，他是在用他独有的方式，去拥抱一个崭新的时代。
就在李云龙上蹿下跳，把整个后山搅得鸡飞狗跳的时候，何雨柱已经走到了周平身边。
“周平，磷化池的配方我写给你。”他递过去一张纸，上面没有复杂的图纸，只有几个简单的化学名称和比例，“按这个去找矿石，磨成粉，兑水加热。记住，温度不能太高，要让它一直冒着小泡，跟炖肉汤似的。”
周平接过那张纸，如获至宝。他看着纸上那些陌生的名词，又看看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信赖。何师傅说的，就一定能成。
“还有这个，”何雨柱又铺开另一张图纸，是九毫米子弹生产线的第一台机器，“这是弹壳冲压机。结构不复杂，就是个杠杆套杠杆，把力气放大。先把它造出来，‘奶牛场’的第一滴奶，就靠它了。”
命令下达，整个后山兵工厂彻底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巨大蜂巢。孔捷带着工兵排，叮叮当当开始挖坑砌池。赵刚则拿着花名册，一个一个地找人谈话，组建“奶牛场”的核心班底。
李云龙的“澡堂子”效率最高。孔捷为了不当“补丁”，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一天一夜，硬是用石头和耐火泥，砌出了一个简陋但结实的加热池。
第二天下午，池子里已经灌满了按配方兑好的、泛着淡淡黄绿色的液体。底下架着柴火，池水被烧得“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弥漫开来。
“就这玩意儿？”李云龙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这锅“酸菜汤”，“柱子，你确定不是要给咱们改善伙食，腌酸菜？”
何雨柱没理他，他让周平把那支功勋卓着的MP40原型枪，还有几支缴获来的、已经有些锈迹的王八盒子，用铁丝吊着，缓缓地浸入了池子里。
“噗……”几件武器沉入水中，冒起一串气泡。
所有人都围在池子边，伸长了脖子，像一群等着开饭的鸭子。
半个时辰后，何雨柱看火候差不多了，才开口：“捞出来，过冷水。”
“哗啦”一声，几支枪被从热水里捞出，又被扔进了旁边的大水桶里，升腾起大片的白雾。
等再次捞出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几支枪，像是换了一身衣服。原本枪身那种钢铁的银白色，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均匀的、哑光的、深灰近黑的颜色。这种颜色，让枪械本身少了几分刺目的寒光，却多了几分内敛的、属于军用装备的杀气。
“俺的娘，变色了！”孔捷第一个叫出声。
李云龙一把抢过那支MP40，翻来覆去地看。他用手指使劲地在那层新的“皮肤”上刮了刮，只留下一道白印，根本刮不掉。手感也不一样了，不再是光滑的金属，而是一种带着细微磨砂感的、干爽的触感。
“嘿，有点意思！”他来了兴致，舀起一瓢凉水，直接就浇在了枪身上。水珠落在上面，没有散开，而是像落在荷叶上一样，骨碌碌地滚了下去，根本沾不住。
他又抓了一把泥，糊在枪身上，然后用布一擦，泥污尽去，枪身依旧是那副干干净净的灰黑色。
“我日你先人……”李云-龙看着手里的枪，又看看那锅还在冒泡的“酸菜汤”，脑子彻底乱了。他想不通，这铁疙瘩泡个澡，怎么就跟穿了件油布衣裳似的？这道理，比他娘的子弹会拐弯还难懂。
就在“澡堂子”成功开张，引得众人啧啧称奇时，另一边的“奶牛场”，也传来了好消息。
在王叔和几个铁匠的通力合作下，第一台简易的弹壳冲压机，被组装了起来。它看起来就像个加固版的打铁墩子，上面连着一根粗大的、需要两个人合力才能压动的杠杆。
周平亲自上阵，他指挥着人，将一块黄澄澄的铜片送入模具的卡槽。
“压！”
两个膀大腰圆的战士，憋红了脸，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根杠杆猛地往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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