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就行呗！”
林玄这句理直气壮、带着点小得意的回答，像颗小石子砸在姜璃那潭平静无波的心里，没激起多大浪花，反而让她眉头皱得更深了。有用？就凭这全身都是破绽、丑得没法看的动作？她简直无法理解这人的脑回路。
她看着林玄那副“我自有道理”的模样，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质疑和属于名门正派的优越感：“剑道一途，讲究根基扎实，招式严谨，意在剑先。似你这般……毫无章法，破绽百出，即便偶有侥幸，又如何登堂入奥？遇上行家，只怕一招都接不住。”
这话说得算是客气了，但意思很明白：你这就是瞎胡闹，上不了台面。
林玄一听，不乐意了。说他丑可以，说他没用？这不能忍！尤其是他刚刚才靠着这套“瞎砍”功夫，配合沈墨的指点，惊险万分地打退了两拨人呢（虽然过程很狼狈）！
“嘿！姜仙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林玄叉着腰，开始较真，“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好看有什么用？能打赢才是硬道理！你不信？那我给你演示演示！”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锁定在空地边缘一块半人高、看起来挺结实的青灰色大石头上。那石头表面粗糙，棱角分明，一看就不好惹。
“看到那块石头没？”林玄指着石头，“我就用我最顺手的一招，给你看看效果！”
姜璃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块石头质地坚硬，寻常壮汉用铁锤也得砸好几下才能裂开。她倒要看看，这个连基础剑架都摆不端正的家伙，能玩出什么花样。她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清冷的眸子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等着看笑话的意味。
林玄深吸一口气，走到离石头十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他没有摆出任何起手式，就是那么松松垮垮地站着，手里攥着那根黑棍子。他回忆着沈墨平时骂骂咧咧指点时提到的关键——“别用死力气！用腰！用那股拧巴的劲！对，就那个瘸子步发力！”
只见他身体突然以一种极其别扭的方式猛地向右一拧，像是要摔倒，右脚却趁机向前踏出一步，同时腰部像弹簧一样蓄力，握着棍子的手随着拧腰的动作，看似随意、甚至有点软绵绵地朝着远处那块石头凌空一“挥”！
那动作，要速度没速度，要力量感没力量感，依旧是他那套“瞎几把砍”的风格，甚至比平时更难看，活像一只喝醉了酒还想扑腾翅膀的鸭子。
姜璃的嘴角几乎要忍不住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就这？隔空打石？简直是痴人说梦！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该如何用剑道至理来点醒这个执迷不悟的家伙。
然而，就在林玄那看似无力的一“挥”完成的瞬间——
“嘭！！！”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猛地从十几步外传来！
那块坚硬的青石，表面毫无征兆地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石屑纷飞如雨，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以炸点为中心，咔嚓咔嚓地迅速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大半块石头！
紧接着，在姜璃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整块大石头哗啦一声，彻底四分五裂，散成了一堆碎石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石屑簌簌落地的细微声响，和林玄因为用力而有些急促的喘息声。
姜璃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她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眸子，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和难以置信！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到了什么？
一个毫无灵力波动、动作滑稽可笑的人，用一根黑不溜秋的棍子，隔空一击，打碎了一块坚硬的石头？！
这完全违背了她所认知的一切常理！剑道修炼，讲究气与力合，力与剑合，需要精纯的灵力灌注，需要严谨的招式引导，才能发挥出强大的威力。隔空伤物，更是需要极高深的修为和对灵力极其精妙的操控！
可眼前这个林玄……他刚才那一挥，分明没有调动多少灵力（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动作更是漏洞百出，毫无美感可言！怎么可能？！！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就像一座坚固的堡垒，被一颗从意想不到角度飞来的、看似毫无威胁的石子，给砸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她死死地盯着那堆还在滚动的碎石，又猛地转头看向一脸“你看我没骗你吧”表情的林玄，脑子里一片混乱。这……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过了好半晌，姜璃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干涩，喃喃低语，像是在问林玄，又像是在问自己：
“力走偏锋，意随形变……发力的方式完全违背常规定理，意念似乎也并非凝聚于一点……这……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简直就像看到鱼在天上飞一样荒谬！
就在这时，林玄脑子里的沈墨，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林玄脑补的），用那种“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语气哼道：
“哼，小丫头眼光倒是不差，还能看出点门道。 可惜啊，脑子被那些条条框框捆得太死，转不过弯来。大道三千，又不是只有她剑修一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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