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庐内的气氛凝重如铅。林玄将玉简放回石桌，指尖还残留着那温凉的触感。摇光前辈留下的信息虽不完整，但指向明确——净星莲生长在湖底泉眼处，那里还有阵法残余保护，但同样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必须有人下去。林玄声音低沉，目光扫过同伴。姜璃脸色依旧苍白，之前抵抗妖藤和渡湖时消耗太大；苏九儿神魂受创最重，现在连站立都勉强；莫轻尘更是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我去。姜璃握紧清霜剑，剑身发出微弱的嗡鸣，我修习的《寒玉诀》能在体表形成一层冰晶护膜，或许能多抵挡一会儿湖水的侵蚀。
林玄摇头：不行，你的剑气对星骸怪物效果有限。我有星辰之力护体，之前也证明过对污染有一定抵抗。他顿了顿，看向苏九儿，而且，沈墨前辈的残魂在我这截断剑里，只有我能感应到阵眼的具体位置。
姜璃还想说什么，林玄已经取出那截断辰残剑。剑身此刻正微微震颤，指向草庐后方某个方向——那里应该是通往湖底泉眼的最近路径。
没时间争论了。林玄深吸一口气，莫前辈情况不妙，我们拖不起。你们守在岛上，万一我...没回来，至少还有机会想别的办法。
姜璃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苏九儿虚弱地递过来一个匿踪袋：虽然效果有限...但总比没有好。
林玄接过袋子，将断剑贴身收好，又检查了一下黑棍。临行前，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石桌上的玉简：摇光前辈的遗刻最后，还提到一个细节——净星莲虽然凋零，但它的根系可能还活着。如果能找到新生的莲苞，或许...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如果运气够好，湖底可能不止有阵眼，还有能救治莫轻尘、甚至唤醒沈墨的净星莲。
草庐后方，竹林边缘，湖水与岸线的交界处明显比其他地方更平缓。这里的湖水颜色略浅，呈现出一种污浊的灰黑色，而非纯粹的墨色。林玄蹲下身，试探性地将手指伸入水中。
嘶——
即使有心理准备，那刺骨的冰冷和瞬间袭来的侵蚀感还是让他倒抽一口凉气。指尖像是被无数细小的毒虫啃咬，又像是浸入了浓酸，皮肤立刻传来灼烧般的痛楚。他连忙缩回手，只见指尖已经微微发黑，一股阴冷的气息正试图顺着经脉向上蔓延。
林玄立刻运转《星辰锻体诀》，淡银色的星辉在体内流转，将那丝入侵的污浊气息逼出。看来，直接接触湖水是找死，必须要有防护。
他闭目凝神，尝试着将星辰之力外放，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银色光膜。这招他之前从未成功过，但此刻生死攸关，潜能被逼到了极限。渐渐地，一丝丝星辉从他毛孔中渗出，如同无数细小的银沙，缓缓覆盖全身，形成了一层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星辉纱衣。
只能撑半个时辰...林玄感受着体内飞速消耗的星辰之力，咬牙估算。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竹林边缘、满脸担忧的姜璃和苏九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然后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那漆黑如墨的湖水中。
噗通。
入水的刹那，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轰鸣。湖水粘稠得不像水，更像是某种活着的胶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试图钻入每一个毛孔。
星辉纱衣与湖水接触的地方发出细微的声，不断有银色的光点被腐蚀、消散。林玄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层保护正在被快速消耗，就像蜡烛在狂风中燃烧。
更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星骸低语。在水下，它们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意念碎片，而是化作了实质性的、如同触手般的黑色丝线，在视野边缘蠕动、缠绕，不断试图穿透星辉纱衣，钻入他的七窍。
林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断剑的指引，开始下潜。湖水能见度极低，超过一臂距离就什么都看不清了。他只能依靠神识感应，但神识在这里也被严重压制，只能勉强探测周身数尺范围。
下潜，不断下潜。
压力越来越大，耳膜生疼。星辉纱衣的光芒被浓稠的黑暗压缩到只剩体表薄薄一层，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林玄不得不持续输出星辰之力维持，这让他本就所剩不多的灵力更加捉襟见肘。
五丈，十丈，十五丈...
深度已经远超寻常湖泊，但这黑湖似乎没有底。四周越来越暗，越来越冷，那是一种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偶尔，有什么巨大的、模糊的影子从远处游过，带起暗流，让林玄浑身紧绷。但那些影子似乎对这点微弱的星辉不感兴趣，又或者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二十丈，二十五丈...
林玄的肺部开始灼烧，缺氧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修士虽然能闭气很久，但在这被污染的水中，消耗是正常情况下的数倍。更糟的是，星辰之力已经消耗过半，星辉纱衣越来越薄，有几处甚至出现了破绽，冰冷的湖水渗入，立刻带来刀割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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