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玄在看到那些棋子的瞬间,胃里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顺着捂住口鼻的布条缝隙,钻了进来。
是腐肉的味道。 不是新鲜的腐肉,是那种在阴湿角落里搁置了许久,皮肉干瘪发黑,渗出粘稠油脂,散发出甜腻与恶臭交织的、令人作呕的气息。那味道如此浓烈,如此真实,瞬间压过了紫瘴的甜腐气,直冲脑门。
林玄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捂住口鼻的布巾下传来压抑的干呕声。他看向其他人,雷大三人脸色发青,喉结滚动。无耳眉头紧皱,那只完好的耳朵不安地转动。画皮捂着嘴,身体微微颤抖,眼眶又开始发红。连苏九儿都蹙起了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只有沈墨,似乎对这股味道没什么反应。他走到棋盘边,蹲下身,伸手从石钵里捻起一枚黑子。棋子入手冰凉粗糙,他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伸出舌尖,极快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地,舔了一下。
“是人骨。”他放下棋子,声音平静地宣布,“黑的是指骨,用某种矿物熏染过。白的是……额骨,眉心那一小块,打磨成薄片。”
他顿了顿,补充道:“腐肉味,是骨髓。骨头里的油脂,混了研磨时的骨粉,还有这紫瘴常年浸润,沤出来的味儿。”
“呕——”画皮终于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滴在地上,立刻腐蚀出几个小坑,冒出丝丝白烟。她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小瓷瓶。
空地上一片死寂,只有画皮压抑的干呕声,和她眼泪滴落的“嗤嗤”轻响。腐肉的甜臭味,紫瘴的甜腐气,眼泪腐蚀地面的焦糊味,还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近乎癫狂的氛围。
沈墨没理会画皮的干呕。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两块相对的大石,扫过地上的棋盘,最后投向空地另一侧的浓雾深处。
“出来吧。”他说,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空地里清晰得像石头落地,“摆好了局,等了客,主人还躲着,就不太礼貌了。”
紫雾涌动。
片刻,从对面浓得化不开的紫色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那是个老人。很老,背佝偻得厉害,穿着一身分不清原本颜色的破烂长袍,布料几乎烂成了絮,挂在枯瘦如柴的骨架上。他头发稀疏,灰白杂乱,像一团枯草顶在头上。脸上布满深如沟壑的皱纹,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白,透着死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眼窝深陷,眼皮耷拉着,只从缝隙里露出两点浑浊的、几乎没什么光泽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沈墨,盯着棋盘,盯着……那些散发着腐肉气息的棋子。
他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像是随便从树上掰下来的树枝,走得很慢,一步一挪,脚下却没什么声音。走到空地边缘,他在另一块大石前停下,没坐,只是站着,目光缓缓扫过沈墨身后的一行人,最后又落回沈墨脸上。
“会下么?”老人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叶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
“略懂。”沈墨说,走到另一块大石前,也不坐,就那么站着,与老人隔着一方白骨棋盘,遥遥相对。
“赌什么?”老人又问,浑浊的眼珠在沈墨脸上转了转,又瞥向他身后那些神色各异、但都带着戒备和惊疑的“同伴”。
沈墨没立刻回答。他弯腰,再次从石钵里捻起一枚白子——额骨磨成的棋子,入手比黑子更轻,更脆,表面有细微的、骨松质特有的孔洞。他指尖摩挲着棋子粗糙的表面,抬眼,看向老人。
“你输了,让路,告诉我们怎么走出这片紫瘴。”沈墨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输了……”他顿了顿,目光在身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林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回老人身上,“我留下。一根手指,还是一只眼睛,你定。”
空地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雷大倒吸一口凉气,手按上了斧柄。无耳的独耳猛地竖起,背上的琴套无风自动了一下。画皮停止了干呕,捂着嘴,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沈墨的背影。苏九儿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没说话。
林玄的心脏重重一跳。他看着沈墨平静的侧脸,又看看对面那个行将就木、却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老人,喉咙发干。赌注……是身体部位?用这种散发着腐肉味的人骨棋子?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光。他盯着沈墨看了许久,久到林玄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可以。”老人说,声音依旧嘶哑,“但规矩,我定。”
“请。”
“棋子落地生根,各安天命。”老人慢慢抬起枯瘦如鸡爪的手,指了指棋盘,“黑先白后,猜子定先。每落一子,需报一步‘死棋’。死棋者,需自取一子,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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