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火……弄点吃的……”沈墨闭着眼,声音微弱地吩咐,“天黑了……更麻烦。”
雷大三人闻言,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常年狩猎,野外生存经验丰富。雷二、雷三去附近收集枯枝,雷大则抽出柴刀,警惕地绕着水潭边缘巡视,寻找可能的安全隐患和……食物。
无耳坐在水潭另一边的石头上,将背上的琴解下,抱在怀里,却没弹,只是用那只完好的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琴套,目光望着清澈的潭水,眼神有些空洞。他头顶的蜘蛛不知何时爬到了他肩膀上,安静地伏着。
画皮蜷缩在一丛灌木旁,双臂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还在微微发抖。从棋局开始,到黑袍人出现,再到书生送来人皮请柬,一连串的惊吓和诡异事件显然超出了她承受的极限。她手里依旧死死攥着那个小瓷瓶,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苏九儿守在沈墨身边,时不时用沾湿的布巾擦拭他额头的冷汗和嘴角的血迹。林玄则将那人皮画卷小心地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这东西太诡异,他不敢随便放置。做完这些,他走到水潭边,蹲下身,捧起冰凉的潭水洗了把脸。冷水刺激下,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但心头的沉重和不安却丝毫未减。
遗韵山庄,画痴,人皮请柬,今夜子时……
这些词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他脑海里。去,还是不去?沈墨虽然说了“会去”,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如何去?去了,又会面对什么?那个能用诡异手段拓印人“神”与“气”的画痴,究竟是何方神圣?他的目的,真的只是“画画”那么简单吗?
还有那个神秘的黑袍人……他送来天玑星匙的另一半碎片,是善意,还是另有所图?他最后看向自己的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多疑问,太多危机,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林小子。”沈墨虚弱的声音传来。
林玄连忙起身走过去:“前辈,您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沈墨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动嘴角溢出更多血丝,“但暂时……是帮不上什么忙了。有些事,得提前告诉你。”
“您说。”
沈墨闭着眼,喘了几口气,才缓缓道:“那画痴……我听说过。是个真正的疯子,但也是个……天才。他痴迷于描绘世间极端之景、极端之人,认为唯有在癫狂、痛苦、绝望和死亡的边缘,才能见到生灵最本质的‘真’。为此,他不择手段。早年曾为了画一幅《饿殍图》,活活饿死过一个村子的流民,就为了观察他们临死前每一刻的表情变化。也曾为了画《凌迟之美》,重金买下死囚,亲自执刀,一寸寸割下皮肉,记录受刑者从剧痛到麻木再到崩溃的全过程……”
林玄听得背后发凉。这已经超出了“疯狂”的范畴,是彻头彻尾的邪魔。
“他找上我们,绝不是偶然。”沈墨继续说,声音断断续续,“从驿站开始,他就在观察,在等待。等我们‘入画’。等我们走到他预设的‘景’里。那场棋局,那个老鬼,甚至……那个送碎片的黑衣人,可能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或者,至少被他‘看’在了眼里,拓进了画里。”
“那我们……”林玄声音发紧。
“去,一定要去。”沈墨睁开眼,眼底虽然疲惫浑浊,却有一股冰冷的火焰在燃烧,“他既然‘请’了我们,躲是躲不掉的。这荒原,可能都在他的‘画框’里。但怎么去,去了做什么,由我们定。”
他顿了顿,看向林玄,眼神极其严肃:“记住,对画痴这种人,恐惧、愤怒、示弱,都没用。甚至你的‘反抗’,你的‘挣扎’,在他看来,都是绝佳的‘素材’,能让他画得更‘生动’。唯一的办法,是比他更疯,更不可预测,更……不像个‘人’。”
“更不像人?”林玄不解。
“对。”沈墨咳嗽了两声,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他喜欢捕捉‘极致’,那我们就给他‘极致’。但不是他预想中的、可以被他的画框束缚的‘极致’。是混乱的,无序的,打破他一切认知和期待的‘极致’。让他看不透,算不准,画不出。让他怀疑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的画,甚至……怀疑他追求了一生的那个‘真’。”
林玄似懂非懂。这听起来,像是要以更疯狂的姿态,去应对一个疯子?
“具体……该怎么做?”
“随机应变。”沈墨重新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低,“没有定法。但有一点……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你是谁,为什么站在这里。别被他画里的‘样子’迷惑,别被他定义的‘痛苦’、‘绝望’、‘美’所绑架。你是林玄,不是他画布上预设的‘星辰子’。苏九儿是天狐,不是‘毒美人’。无耳是琴师,不是‘琴疯子’……我们是我们,不是他臆想中、等待被他收藏的‘百鬼’。”
他说完这段话,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头一歪,靠在石头上,昏睡过去。呼吸微弱,但总算平稳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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