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转向众人,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总觉得,这一切都不是巧合。从我在荒庙中醒来,到遇到你们,到与‘画痴’对抗……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牵引着我们,走向某个早已注定的终点。”
“我想知道,这条线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沈墨闻言,哈哈大笑,牵动了伤口,又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几口黑血,才喘息着道:“好!有魄力!这才像话!瞻前顾后算什么男人?干就完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林玄的肩膀:“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得先解决一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林玄问。
沈墨咧嘴一笑,指了指四周:“你觉得,那些红雾里的东西,会让我们安安稳稳地在这里讨论人生吗?”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星引归墟”边缘的红雾突然剧烈翻涌,无数扭曲的影子在雾中蠕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和嘶吼。更可怕的是,红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净土”内部侵蚀!地面上的星砂,被红雾接触到的部分,迅速变得黯淡、灰败,最后化为毫无生气的普通砂砾。
“它们在吞噬星力!”苏九儿惊呼,“这些红雾……是活的!”
“准确地说,是被‘画痴’那疯子污染的星力残渣。”沈墨啐了一口,“那王八蛋把自己融入了山庄,融入了画作,现在又要融入这片荒原。他是不甘心失败,想要用最后的力量,污染整个‘星引归墟’,阻止我们引动星路!”
“那怎么办?”无耳抱紧琴,独耳剧烈颤抖,“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对抗不了这种规模的侵蚀!”
沈墨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林玄:“小子,现在是你这个‘星引者’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引星碑就在这里,星砂铺地,星辉指引……就差最后一步了。”
林玄会意,走到石碑前,将手掌贴在冰凉的碑面上。手腕上的星形印记金红色光芒大盛,与石碑上的星辰纹路产生共鸣。一股古老、浩瀚、仿佛来自遥远星空的意志,顺着他的手臂,流入他的身体,与他体内残存的星力交融。
恍惚间,他看到了无数星辰生灭的景象,看到了一条横亘虚空、由无数星光组成的道路,看到了道路尽头,那片混沌与秩序交织、毁灭与新生并存的奇异空间——星墟。
“以星引者之名……”林玄不自觉地开口,声音仿佛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存在,借他的口说出,“启星路,照归途。”
随着他的话语,石碑上的星辰纹路逐一亮起,金红色的光芒如同流水,顺着纹路流淌,最后汇聚到石碑顶端,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冲破混沌的暗紫色天空,在虚空中打开了一道模糊的、由无数星光组成的“门”。门内,隐约可见那条星光之路,通向未知的远方。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星砂全部亮起,无数细小的星辉升腾而起,在“星引归墟”周围形成了一道璀璨的屏障,将侵蚀的红雾暂时阻隔在外。
“星路已开。”沈墨仰头看着那道“门”,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小子,你确定要走这条路吗?一旦踏上,可能就没有回头路了。”
林玄收回手掌,石碑上的光芒渐渐收敛,但虚空中的“门”依旧稳定。他看向苏九儿、雷大、无耳、画皮,最后看向沈墨,坚定地点头:“我确定。但你们——”
“废话!”沈墨打断他,咧嘴一笑,“老子都走到这一步了,难道还半途而废?”
苏九儿也走到林玄身边,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坚定:“我跟你一起。”
“还有我们!”雷大三人齐声道。
无耳抱着琴,独耳微微转动:“我的命是你救的,自然跟你走到底。”
就连一直眼神空洞的画皮,也微微抬头,灰色的眼泪暂时止住,轻轻点了点头。
林玄深吸一口气,胸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不再犹豫,转身面向那道星光之门:“那就一起。无论星路尽头有什么,我们共同面对。”
他当先迈步,走向“门”的方向。其他人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门”的刹那,红雾中突然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充满无尽怨毒和疯狂的嘶吼:
“不——!!你们休想——!!那是我的——我的永恒——我的画——”
“画痴”扭曲的、半融化的人形轮廓,从红雾中挣扎而出,疯狂地扑向众人。但星砂屏障阻挡了他,星辉灼烧着他那由颜料和执念组成的躯体,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林玄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的‘画’,永远只能是虚妄。而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不再理会“画痴”疯狂的咆哮和诅咒,转身踏入了星光之门。
其他人紧随其后。
“星引归墟”中,只留下“画痴”绝望的嘶吼,和红雾无休止的翻涌。
而在遗韵山庄的废墟深处,那三块聚首的天玑星匙碎片,在古朴罗盘上,同时亮起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辉,仿佛在欢庆,又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星路已启。
新的篇章,即将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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