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轰然合拢。
黑雾被隔绝在外，殿内无风，烛火跳得微弱，映着两道立在阴影里的身影。
穿黑袍的人抬手摘了兜帽。
轮廓冷硬的脸露出来，左眉骨一道三寸旧疤，正是三百年前“叛逃”吞天殿、传言死在星墟的左使墨风。
林风握着星杖的手微顿。
星杖上系的冰莲剑穗晃了晃，苏璇留在穗上的魂血传来暖意，压下他心底翻涌的错愕。
“当年叛逃是演的？”林风声音平得像静潭。
“是。”墨风嗓子哑得像磨了三万年的锈铁，“主上当年察觉伪天道在吞天殿安了内奸，便定了这局，我自请入暗蚀部潜伏，一步步坐到暗蚀之主的位置，三百年前星墟那场陨落，也是演给伪天道看的。”
立在他身侧的玄袍男子转过身。
面容普通，周身气息却浩瀚如星海，正是万年前“陨落”的吞天之主。
他抬掌，掌心浮着九枚通体银白的星钥，流转着九重天的星辰气息，比林风体内的九枚星钥更纯粹，也更厚重。
“三万年布局，你是最后一步。”吞天之主的声音像万古不变的星河，没有半分情绪起伏，“所谓吞天叛乱，苏恒叛逃，墨风反水，包括暗蚀之主屡次进犯九界，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瞒过伪天道的探查，让他以为吞天一脉早就死绝，放松警惕。”
“你丹田内的暗引不是反噬印记，是我留的联络符，之前的异动全是演给伪天道看的，他布下的所有暗线传回的消息，都是我们刻意放出去的假情报。”
林风没作声。
气海内吞天道种转得越来越稳，和吞天之主掌心里的九重天星钥隔空共鸣，温温热热的力流顺着经脉漫开。
此前堵在道心的所有疑团瞬间通了——伪天道总能精准预判联军动向的蹊跷，苏恒甘愿背三百年叛名守归墟的隐情，墨风“死而复生”成暗蚀之主的谜团，全是这盘落了三万年的棋里，早就布好的子。
道心像是被温水浸过，卡在斩道中期巅峰的壁垒晃了晃，已然摸到了斩道后期的门槛。
吞天之主翻掌，掌心浮起一张泛着金光的阵图，纹路古朴，和九衍封天阵同源却更霸道。
“这是噬天阵，需你、苏璇、烬爷、墨风四人合力，以诛天剑、星权杖、吞天本源、守剑人魂血为引，可直接吞噬伪天道的太初金印，补全天道缺口不需要任何人献祭，此前伪天道散播的献祭谣言，是为了乱你们的道心。”
墨风跟着取出一张兽皮布防图，铺在殿内石台上，上面标注着暗蚀部所有的兵力部署，笔锋锐利，显然是他亲手所绘。
“伪天道现在在深渊四层养伤，身边只有三名斩道境守护者，他以为我还蒙在鼓里，此时正是突袭的最佳时机，只要破了他的太初金印，三万年的局就成了。”
林风盯着布防图上的标记，心头微松。
这一路从玄黄界打到归墟，死了太多人，能不献祭就补全天道，是最好的结果。
话还没落地，殿外就砸来铺天盖地的规则金光，撞得厚达三丈的玄铁殿门嗡鸣震颤，金纹顺着缝隙往殿里钻，冷得像冰碴子刮过神魂。
墨风脸色骤变。
“不可能，我明明抹了所有行踪痕迹！”
吞天之主指尖悬着的星钥微微发烫，指节微收。
“伪天道早就察觉了你的身份。”他声音沉下来，“之前总攻败退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引我现身。”
伪天道的冷笑声顺着殿壁钻进来，裹着斩道境的威压，震得殿内烛火瞬间熄灭。
“吞天之主，三万年的戏演得不错，可惜还是露了破绽。”伪天道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得意，“本尊已经融合了三层九重天的力量，战力比你预估的强两倍，今日你们三个，全要留在这里当祭品，补全本尊的太初金印。”
金光骤然暴涨，笼罩了整个吞天大殿。
四道斩道境的威压从殿外落下来，压得殿内石面裂开细密的纹路，殿门被太初金印的力量彻底封死，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林风抬掌，噬毒纹爬满周身，暗金色纹路在黑暗里亮得刺眼。
他按住丹田，调动九枚星钥的力量，星杖上的冰莲剑穗晃得越来越急，苏璇的魂血已经发烫——显然营地里的人感应到了这里的危险，随时可能破开岩层来援。
吞天之主袍袖扫过，将九重天星钥打入林风体内。
“噬天阵需九重天星钥为基，你拿着。”
九枚星钥入体的瞬间，林风的气海骤然扩张，斩道中期巅峰的壁垒又松了一分，距离后期只剩一步之遥。
墨风翻手取出一柄黑色长刀，刀身上刻着吞天战纹，周身气息稳在斩道境中期。
他抬手抚过刀身，上面还沾着三百年前星墟之战的暗褐色血痕。
“今日要么斩了伪天道，要么死在这，三万年的局，不能毁在这一步。”
林风握紧星杖，斩道中期巅峰的灵力铺开来，和吞天之主、墨风的气息撞在一起，没有半分凝滞，反而隐隐有融合之势。
他能感应到三人的吞天本源同出一源，催动噬天阵的时候，只会更强，不会有半分内耗。
殿外的金光越来越盛，伪天道的冷笑声越来越近，三名斩道境守护者的气息已经落到了殿门口，重若千钧的威压压得殿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没有退路。
林风抬步往殿门方向走。
星杖顿在石面上，暗金色噬毒纹顺着杖身蔓延，在地面刻下一道浅淡的吞天战纹。
吞天之主跟在他身后，玄色袍袖无风自动，周身星海般的气息缓缓铺开，和殿外的伪天道威压撞在一起，震得整个大殿都在晃。
墨风走在最后，黑色长刀拖在石面上，划出一道火星。
殿门处的金光已经透了进来，映着三张没有半分惧色的脸。
三万年布局，到了最终见分晓的时候。
死战，提前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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