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金色的火焰在枯骨眼眶中燃烧,照亮了整片地下空间。
那火焰中蕴含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冷漠,仿佛世间万物在其眼中都不过是枯荣轮回中的一粒尘埃。
吴长生站在光幕前,身形紧绷,枯荣真元在体内疯狂运转。
神识扫过那具枯骨,发现那股气机虽然强大,但并非无懈可击。
元婴期大能的残魂。
哪怕只是一缕残魂,其本质也远超筑基期修士。
硬拼,必死无疑。
“晚辈吴长生,见过枯荣前辈。”
吴长生收敛气息,向那具枯骨深深一拜。
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既没有面对大能时的卑躬屈膝,也没有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自大。
枯骨眼眶中的火焰微微跳动,似乎在审视着这个胆敢闯入自己沉眠之地的后辈。
“筑基初期...”
苍老的声音在地下空间中回荡,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蝼蚁一般的修为,也敢觊觎吾之传承?”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威压从枯骨身上爆发而出。
那威压如同实质,化作一道灰金色的浪潮,向吴长生席卷而来。
吴长生脸色微变,身形急速后退。
但那威压太快,太强。
眨眼间便将他笼罩其中。
吴长生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在颤抖,仿佛随时可能被这股力量碾碎。
经脉中的枯荣真元在这股威压下变得滞涩,运转速度降低了数倍。
这就是元婴期大能的恐怖。
哪怕只是一缕残魂,其威压也足以让筑基期修士崩溃。
但吴长生并未屈服。
三百年的阅历,无数次生死边缘的徘徊,早已将他的意志锤炼得如同钢铁。
吴长生咬紧牙关,枯荣真元在体内艰难运转。
长生道树虚影在丹田中剧烈摇曳,灰金色的叶片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生生不息的韧性。
“有点意思...”
枯荣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能在吾之威压下坚持不倒,你这小辈的道心倒是稳固。”
威压骤然消散。
吴长生身形一晃,差点跪倒在地。
但他的腰杆依然挺直,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具枯骨。
“前辈谬赞。”
“晚辈不过是多活了些年月,见惯生死罢了。”
枯骨眼眶中的火焰跳动了几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多活了些年月?”
“你这具肉身,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
“难道...是夺舍重生?”
吴长生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
“晚辈自有际遇,不便多言。”
“但晚辈可以告知前辈,晚辈今年已二百七十六岁。”
这话一出,枯骨眼眶中的火焰骤然一亮。
“二百七十六岁?”
“筑基初期?”
枯荣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恍然。
“原来如此...原来是长生道体。”
“难怪能在吾之威压下支撑,难怪能领悟枯荣真意。”
“小子,你与吾有缘。”
吴长生心中微动,但并未放松警惕。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
老狐狸的本能告诉他,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前辈,不知这考验...”
吴长生试探着问道。
枯骨眼眶中的火焰缓缓燃烧,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吾之考验,很简单。”
“吾问,你答。”
“答得好,生。”
“答得不好...死。”
话音落下,地下空间中的温度骤然降低。
吴长生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前辈请赐教。”
枯荣子的声音变得空灵,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
“第一问:何为枯?”
吴长生瞳孔微缩。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无穷的奥妙。
枯荣经第一篇便是讲“枯”,但他只参悟了皮毛,并未深入。
若按经文中的理解回答,恐怕难以让这位元婴期大能满意。
沉思片刻,吴长生缓缓开口。
“晚辈以为,枯非死,而是生之蛰伏。”
“草木秋冬凋零,看似枯败,实则是为了积蓄生机,以待来年春暖花开。”
“枯,是生的一部分,是轮回的一环。”
地下空间中一片寂静。
枯骨眼眶中的火焰缓缓跳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答得不错。”
“虽未触及核心,但已得其形。”
“第二问:何为荣?”
吴长生心中稍定,继续答道。
“荣非盛,而是生之绽放。”
“但盛极必衰,荣极必枯。”
“真正的荣,不是一时的绚烂,而是生生不息的延续。”
“如同前辈这具枯骨,虽死犹生,传承不灭。”
这话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维,却又不显得谄媚。
枯荣子沉默了片刻,眼眶中的火焰跳动了几下。
“油嘴滑舌。”
“但这回答,吾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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