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年关已近。
京城的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寒风凛冽卷着碎雪，呜呜地刮过街巷。
家家户户门前都开始挂起红灯笼，透着几分暖意。
岁记酒楼里却依旧热闹，长生醉与红颜醉早已成了京中珍品，每日刚开门便被抢订一空，供不应求。
京中权贵、世家夫人贵女们常来捧场，哪怕等上半个时辰，也要喝上一杯才肯走，酒楼门前的车马就没断过。
自开业至今堪堪一个月，岁家早已开始盈利，账上的银子日渐丰厚。
这日，岁无忧与岁长乐又聚在松鹤院。
岁老太窝在铺着厚厚锦垫的软榻上，手里捏着暖炉，正同两个孙女闲话家常。
温时宜眼中含着笑意，从外面掀帘进来，鬓角沾了点雪沫。
她进屋，拍掉身上沾的碎雪，向岁家二老躬身问安，声音温和：
“爹娘今日身子可好些？”
待二老应了，才在一旁的座椅上坐下，笑道：
“这几日，长公主府、大皇子府，镇国将军府还有那几家交好的府里，都派人送了年礼来。咱们家也该着手准备回礼了，别失了礼数。”
按规矩，原该岁府先向这些高门送年礼才是，如今倒是人家先送了来。
如此，真是有些失礼了。
岁老太笑着摆手：
“这些繁文缛节我们也不懂，还是辛苦你多费心。”
她看向温时宜的眼神皆是满意。
这媳妇出身名门，行事妥帖周到，把家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真是岁家的福气。
温时宜从祥云手中接过礼单，招手让岁无忧、岁长乐过来：
“这是我拟的回礼单子！无忧，长乐，你们帮我看看，可还需添置些什么？”
岁无忧与岁长乐从软榻上起身，凑到温时宜身边。
姐妹俩低头看着单子，上面列着林林总总，样样都合时宜。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岁长乐把单子放下，脆生生道：
“母亲，我觉得很好。无需再添置些什么了。”
岁无忧顿了顿，补充道：
“夫人，给长公主府、大皇子府和外祖家，各加一小坛养生酒吧。前几日才琢磨出来的，性子更温和些，适合冬日里暖身。等下让疏影送到您院子里去。”
她口中的外祖家，是镇国将军府。
温时宜见岁无忧亲近温府，心中格外受用：
“这主意好，你的酒最是金贵，他们定然喜欢。”
正说着，李梅花与刘翠儿、岁家荣三人，一前一后掀帘进了屋，脸上带着的喜气。
如今她们穿着打扮，与从前在榆柳村中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举手投足间没了往日的局促，多了几分从容稳妥，活脱脱一个富贵人家的夫人。
“爹娘，”
李梅花先开口，眉眼弯弯：
“今日夫子说要回家过年，给长平他们都放了年假，说是过了上元节再开课呢。”
刘翠儿也跟着笑：
“可不是嘛，孩子们听到消息，乐得在院里蹦。”
岁家荣没有说话，却也是眉眼中带着笑。
岁老太听得眉开眼笑，拍着暖炉道：
“该放该放，孩子们也辛苦这些日子了。回头让厨房做点他们爱吃的，再给些碎银子，让他们去街上逛逛，沾沾年味。”
温时宜也点头附和，语气温和：
“我这就吩咐下去，吩咐两个稳妥的小厮跟着他们去，省得在外面闯祸。”
话刚落音，院外就传来一阵喧闹，岁长平几个小子簇拥着跑进来，后面跟着禾儿姐妹，个个穿着新做的棉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见了岁家二老，立刻收了玩闹的性子，规规矩矩作揖行礼，齐声喊着：
“孙儿们给爷奶请安！”
岁老太乐得眼角眉梢都堆着笑，拉过最前头的岁长平，捏了捏他的胳膊：
“可见你们婶婶没白费心请夫子回来，一个个都有长进了！从前啊，活脱脱是群翻天猴，上房揭瓦没够。如今站有站相，行有行止，倒真像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了。”
岁老汉笑得脸上的皱全舒展开来，不住地颔首，眼里带着慈爱：
“长平啊，你们得好好谢谢你们婶婶，若不是她，你们哪有如今的好日子。”
岁长平四个小子连带岁禾儿岁穗儿齐齐转向温时宜，恭恭敬敬地深深鞠躬，声音朗朗：
“谢谢婶婶费心！侄儿侄女们定不忘婶婶大恩，定当好好读书，不负期望！”
温时宜连忙起身，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伸手虚扶了一把：
“快起来，不用这般多礼。你们好好读书，往后能明事理、有担当，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她看着这几个孩子，眼神里满是期许：
“等开春了，我再请位女先生来，教禾儿和穗儿学些琴棋书画，咱们岁家的姑娘，也该多识些体面。”
岁禾儿与岁穗儿眼睛一亮，连忙又福了一礼：
“多谢婶婶！”
岁老太在一旁看得欣慰，频频点头：
“还是你想得周全。咱们家不光要小子有出息，姑娘家也得养得知书识礼才行。”
岁长安与岁长健两个小子一左一右，搀住岁老太的胳膊：
“奶，等孙儿长大了，考状元给您挣个诰命夫人回来。”
“奶，奶，我也给您挣个诰命夫人。”
“好好好，那奶可要好好活上几年，等着你们给我挣诰命夫人回来。”
岁老太被哄得乐不可支，李梅花与刘翠儿两人看向自家儿子刻意逗趣。
“长安，那娘呢？娘还指望着你给我挣个诰命夫人呢。”
“是呀！长健，你就不管娘了？”
岁长健虎了吧唧回话：
“娘，您好意思和奶争吗？”
岁长安也笑了，看向李梅花：
“对呀！娘，您好意思和奶争吗？”
李梅花：“......”
刘翠儿：“......”
这确定是亲生的吗？
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流萤从外面进来，福了福：
“夫人，给公子小姐们做的新衣裳送来了。”
温时宜笑着吩咐流萤：
“拿进来吧，让孩子们试试合不合身。”
“是，夫人！”
流萤出门，片刻后领着几个丫头婆子将新做的衣衫拿了过来。
姑娘小子们一听有新衣裳，顿时雀跃起来，围着新做的衣衫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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