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我便被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吵醒,透过窗缝一瞧,正看见秦山拽着一头约三百斤的大肥猪从猪圈里拖出来。
“还真是身大力不亏!”
我刚洗漱完,走出房门,大肥猪已经被秦山一个人死死地摁在了地上,他幺叔利索地挥刀割破了大肥猪的脖子,鲜血迅速流入了下方事先准备好的木盆之中。
吹囊,破肚,取出下水,再将两扇肉分割成了数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我眼花缭乱。
“老哥,你这技术可不是一般的杀猪匠能比的呀!”
父亲目睹后衷心夸赞道。
老人疲惫地用手捶打着后背,话匣子也打开了,“不瞒你说,我年轻时候在这十里八乡手艺都是出了名的,哪家有事都来请我去……”
秦山幺叔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不再拘谨,滔滔不绝地说起当年的光辉事迹来。
我们本来打算一早就出发的,不想太多叨扰,没想到秦山家人这么热情,盛情难却之下,只能答应吃完午饭再走。
思来想去,我还是将宋星野父亲的事告诉了白文静,毕竟她即将回到滨城与她父亲相聚,我也希望这件事是一个误会。
她承诺不管从白元奎那里得到什么消息,都会如实回复我。
说完,白文静展颜一笑,“陆东,说来我还应该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恐怕我们父女很难有再相见的那一天。”
她这展颜一笑,我却看得痴了,梦境之中从未觉得过这笑容如此珍贵。
她看着我愣着的样子,笑了笑,伸手与我握了握,“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见色起意,你这么看着我,你那女朋友就要打翻醋坛子了。”
我心里一怔,却不知该怎么解释。
白文静洒脱地笑道,“我们的父辈关系这么铁,你对我又有救命之恩,自然也是我白文静的朋友了。”
“只是朋友么?”
心里一痛,我傻傻地点了点头。
“你与李少斌订婚了么?”
我鼓起勇气问出了心里最想知道的话。
闻听此言,白文静神情一黯,笑容一敛,“我们这种家庭,注定了很多事只能身不由己,我又能怎么办?”
“那你喜欢他吗?”
我不甘地追问道。
白文静沉默了一下,冷静地说道,“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有适不适合,现阶段,或许他是我最合适的婚姻对象,女人到了一定年纪,总要成家的,嫁给谁不是嫁?”
得到答案后,我脸上的悲意抑制不住地显露了出来,心里准备好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祝你幸福!”
说完这话,我转过身,踉跄地逃离开来,这一生,从未这么狼狈过。
准备好的话,如今说出来还有什么意义。
白文静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走开,“这人怎么了,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
酒桌上,众人推杯换盏,大口吃着杀猪饭,一时宾主尽欢。
覃娜在这种场合,将一身才能发挥到了极致,唱歌跳舞,信手拈来,引得众人齐声鼓掌。
蓁蓁却有些拘谨,这种热闹的场景与她的性格有些不符,不时低头望向情绪低落的我。
曲终人散,饭后,秦山打电话从镇上租了三辆车,一辆送白文静去渝城乘坐回滨城的航班,两辆送我们回筑城。
因为我包里有些东西不方便乘坐公共交通,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
我的两辆破皮卡车如今还留在梵净山深处废弃的矿洞入口,只能到时再由秦山和张玉两人赶过去将车开回来。
冥冥重泉路不闻,潇潇暮雨人归去。
秦山将纸钱在父亲坟头点燃,香烛的白烟与火苗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土质鞭炮噼里啪啦地响彻在整个山谷。
就在车三辆开到秦山家院门口时,我突然发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
“蓁蓁呢?”
我四下张望,仍然看不到她的身影,我们将秦山家四周寻了个遍也没能发现她的影子。
“她应该是提前走了。”
覃娜开口道,“我今天发现她有些不对劲儿,闷闷不乐的,可能是不告而别了,”
“她怎么了?”
我不解道。
覃娜轻轻一叹,“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同是女人,命苦啊!”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少说两句吧,几斤肉都没能把你嘴封住。”
张玉作为覃娜名义上的表哥,开口训斥道。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把东哥的魂儿都给勾走了,蓁蓁能不生气吗?”
“覃娜!”
小武哥厉声呵斥道。
覃娜终于闭上了嘴巴。
白文静则是若有所思,与我的目光对视着,刹那间又分开,转身上了车,匆匆告别后离去。
“算了吧,或许她还有其它事,忙完了应该会来与我们汇合的。”
我说完后,所有人都上了车,汽车在乡道上带起一路烟尘。
“或许这样也好,蓁蓁离开了我后就没有那么多堵心的事了,无拘无束,没有羁绊才是她喜欢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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