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边的野芹菜长势喜人。
一丛丛青翠的叶片挺立在水边湿润的土壤中，茎秆脆嫩，散发着特有的清香气味。林辰蹲在岸边，用随身带的小铲子小心地连根挖起，尽量不伤及主根，这样拿回去还能在水盆里养几天，随时取用新鲜。
很平常的采野菜场景。
然而在村口那些“高人”眼中——
“前辈这是在演示‘取之有道’、‘生生不息’的大道真意啊！”玉衡子捋着胡子，一脸严肃地分析，“你们看他挖野菜的手法，每一铲都精准地避开了主根，只取旁枝，留有余地。这是‘节制取用’、‘不绝其源’的无上智慧！”
“何止手法！”另一位长老盯着林辰手中的小铲子，“那铲子分明是件‘断因果’的神器雏形！你们看它切入土壤的轨迹，竟能自然而然地绕过那些野芹菜与地脉之间的‘生命链接’，只取可采部分而不伤根本！这是‘庖丁解牛’境界的‘农耕版’啊！”
“还有那选择的标准……”第三位长老若有所思，“前辈只采那些长到七分熟的野芹菜，太嫩的不取，太老的不采。这分明是在阐释‘时机把握’、‘恰到好处’的天地至理！”
高人们又开始新一轮的“悟道”和记录。他们发现，观摩林辰的日常生活，简直是在上一门名为《大道无处不在》的实践课，每一刻都有新收获。
林辰对此一无所知。他采了半篮子野芹菜，又看到岸边有几丛水蕨菜，顺手也采了些。水蕨菜焯水后凉拌，味道爽口，是夏季的好菜。
采完野菜，他提着竹篮往回走。路过果园时，他特意看了看那条新挖的水渠——小鱼苗已经适应了环境，正在水草间穿梭嬉戏。水渠两旁的土壤湿润润的，那几棵新移栽的橘子树叶子挺立，看来已经缓过劲了。
“不错。”林辰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家走。
刚进院子，就看见小丫正蹲在墙角，对着那两缸碧波藻发呆。
“小丫，看什么呢？”林辰笑着问。
小丫转过头，小脸上满是好奇:“林哥哥，这个蓝蓝的东西，它晚上真的会发光吗？”
“会啊。”林辰放下竹篮，走过去，“不过要等天完全黑了才明显。怎么，想看？”
“嗯！”小丫用力点头，“娘说晚上不能随便出门，所以我还没见过它发光呢。”
林辰看了看天色，离天黑还早。
“那你傍晚吃完饭再来，那时候天刚黑，就能看到了。”林辰提议。
“好！”小丫眼睛一亮，“那我晚饭少吃点，早点吃完过来！”
林辰被逗笑了:“那倒不必，正常吃饭就好。对了，你来得正好，林哥哥刚采了野芹菜，晚上拌了吃，给你留一碗。”
“谢谢林哥哥！”小丫高兴地拍手，然后又凑到碧波藻缸边，盯着那层蓝色的藻膜，“林哥哥，这个蓝蓝的东西，它有名字吗？”
“有啊，叫碧波藻。”林辰耐心解释，“是一种喜欢干净流水、能发光的藻类。”
“藻是什么？”小丫继续追问。
“藻就是……水里的植物，很小很小，很多聚在一起就成了我们看到的样子。”林辰尽量用孩子能懂的语言。
“像星星一样吗？”小丫眨巴着眼睛，“娘说，天上的星星也是很多很多小光点聚在一起。”
林辰一愣，随即笑了:“这个比喻……还挺贴切。对，就像星星，单个很小，聚在一起就亮了。”
小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盯着碧波藻看了会儿，忽然问:“林哥哥，这个碧波藻，它会想事情吗？”
这个问题让林辰有些意外。他想了想，摇头道:“应该不会。藻类是很简单的生物，没有大脑，不会思考。”
“哦……”小丫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它会开心吗？比如，林哥哥给它换干净的水，它会不会觉得舒服？”
林辰被这童真的问题问住了。从科学角度，藻类没有神经系统，自然不会有“感觉”。但看着小丫那双纯净的眼睛，他不想用冰冷的科学解释打破孩子的想象力。
“也许吧。”林辰温和地说，“虽然它不会思考，但干净的水、合适的光照，能让它长得更好。从这个角度说，它‘喜欢’这样的环境。”
小丫满意地笑了:“那就好。林哥哥对它们好，它们也会对林哥哥好的！”
童言无忌，却让林辰心中一动。是啊，虽然植物不会说话，但用心照料，它们就会用生长和果实来回报。这大概就是人与自然最朴素的契约吧。
他摸摸小丫的头:“你说得对。所以我们要善待它们。”
小丫用力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林哥哥，刚才有个叔叔来找你，我说你去溪边了，他就走了。”
“叔叔？长什么样？”林辰问。
“嗯……胖胖的，穿着灰衣服，笑眯眯的。”小丫回忆道，“他说他姓贾，昨天来过。还给了我一块糖呢。”
小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饴糖，递给林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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