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卖钱？”他不太信。
“能！”老李头拍胸脯，“三文钱一把，外面那些人抢着要！”
林辰想了想，反正喂鸡也是喂，卖钱也是卖，试试吧。
“那就卖吧，”他说，“不过先说好，这萝卜苗是间苗间下来的，不是专门种的，品质可能参差不齐。”
“明白明白，”老李头连连点头。
于是，桃源村新增了一项特产：萝卜苗。
三文钱一把，每把约半斤，限量供应——每天只有林辰间苗间下来的那几十把。
消息传出，村口的队伍瞬间排出了十里地。
第一个抢到萝卜苗的是紫阳真君。
他双手捧着那把嫩绿的菜苗，激动得热泪盈眶。
“道缘！这是道缘啊！”
他不顾形象，当场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口锅、一罐灵泉水、一套便携式灶具，就在村口架锅烧水，烫萝卜苗。
焯水，过凉，挤干，淋上香油、生抽、蒜末。
他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全场寂静。
紫阳真君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他的评价。
良久，紫阳真君睁开眼睛，老泪纵横：
“鲜。”
就一个字。
但所有人都从这个“鲜”字中，品出了无上大道。
有修士颤声问道：“老祖，这萝卜苗……有什么道韵？”
紫阳真君摇头：“没有道韵。”
“没有？”众人大惊。
“没有道韵，”紫阳真君缓缓道，“它就是普通的萝卜苗。嫩的、脆的、清甜的……菜市场三文钱能买两把的那种。”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但老夫活了三千年，第一次吃到这么……纯粹的菜。”
“不掺杂任何灵力、道韵、法则。就是菜本身的味道。”
“老夫已经三千年，没有尝过‘味道’了。”
众人沉默。
修仙者，餐风饮露，辟谷食气。吃进去的是丹药，炼化的是灵力，追求的是长生。
他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像凡人一样，为了一口吃的而欢喜了。
紫阳真君又夹了一筷子萝卜苗，细细咀嚼。
“这才是生活，”他喃喃道，“老夫修了三千年仙，今日方知何为‘人间’。”
他郑重地朝菜地方向深深一拜：
“多谢林师傅。”
消息传开，萝卜苗彻底火了。
不是因为它能悟道，不是因为它能延寿，而是因为——
它是“人间的味道”。
无数修士涌入桃源村，不是为了求道，而是为了买一把三文钱的萝卜苗，尝一口三百年前、五百年前、一千年前——他们还是凡人时，吃过的那口家常菜。
白发苍苍的渡劫老祖，蹲在村口捧着碗，像孩童一样狼吞虎咽。
冷面无情的大乘剑修，吃着烫青菜，悄悄红了眼眶。
辟谷千年的仙门长老，第一次向弟子开口：“帮为师也买一把……”
林辰听说了这些，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穿越前，加班到深夜，在公司楼下便利店买的那盒凉拌萝卜苗。
八块钱，塑料盒封装，酱油放多了，有点咸。
那时候他一边吃一边吐槽，从没想过这会是值得怀念的味道。
“李老伯，”他对老李头说，“明天多间点苗，卖便宜点。”
老李头问：“多便宜？”
林辰想了想：“一文钱两把吧。”
老李头愣了愣，笑了：“好。”
第二天，桃源村的萝卜苗降到了一文钱两把。
消息传出，整个修仙界再次震动。
不是因为价格，而是因为——
那位高人，在怜悯他们。
“前辈知道我们求的不是道，是‘人间’，”有修士哽咽道，“他在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我们——”
“道在人间，何必远求。”
从此，桃源村不再只是“隐世高人”的隐居地，更成了无数修士心中的“人间道场”。
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求道，而是为了看看那个种地的青年，买一把三文钱、一文钱的菜，然后蹲在田埂上吃完。
然后，他们忽然就懂了——
原来修行千年，所求不过是这一口人间烟火。
萝卜苗风波还在继续。
但林辰的生活，已经渐渐恢复了平静。
每天清晨，他带着玄真去菜地，浇水、施肥、间苗、除草。
午后，他坐在院子里编竹筐，玄真在旁边递竹篾、学手法。
傍晚，他去河边钓鱼，小丫抱着柴刀坐在旁边，阿守趴在他脚边打盹，云曦绕在他手腕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晚饭后，他坐在院子里看星星，玄真、小丫、李太白、王铁心、凌霄子等人围坐在旁边，听他说一些有的没的——种地的经验、钓到的鱼多大、明年的种植计划。
很普通的生活。
但那些围坐的人，每一个都听得无比认真。
因为他们知道，这样的日子，来之不易。
三千年了。
师父终于回来了。
玄真坐在师父身后，安静地听着师父说萝卜要怎么储存才不会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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