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裂缝在王城东方的天空缓缓张开。
那裂缝的形状犹如一只竖瞳,边缘流淌着粘稠的灰色液体,液体滴落之处,空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裂缝内部,无数复眼层层叠叠,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都在窥视,都在记录。
千眼魔主尚未完全降临,仅仅是裂缝的出现,就让整座王城陷入了恐怖的压迫感中。
百姓们抬头看着那只“天空之眼”,许多人脸色煞白,浑身颤抖。那不是简单的恐惧,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绝望感——仿佛自己的一切秘密、一切想法、一切过往,都在那些复眼的注视下暴露无遗。
“启动‘心镜’防护。”灵枢的声音在每个人心中响起。
周天轮回大阵嗡鸣运转,玉白色的光幕表面浮现出一层水波般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稍微减弱。这是灵枢针对千眼魔主特性设计的反制手段——“心镜”能将外来的窥视反弹、扭曲,保护众人的隐私。
但显然,这还不够。
裂缝继续扩大,终于,一只覆盖着无数眼睛的巨大触手从中伸出。
那触手粗达十丈,长不见尽头,表面密密麻麻全是眼睛。那些眼睛大小不一,有的如铜铃,有的如针尖,有的如人脸,有的如兽瞳。每一只眼睛都在眨动,每一只眼睛都在释放着不同的情绪——贪婪、好奇、冷漠、残忍……
触手缓缓探向王城,仿佛在试探这个世界的反应。
“第一战斗单元,试探性攻击。”灵枢下令。
王城东北角,三千名百姓的精神力量通过大阵汇聚,化作一道炽烈的银色光柱,射向那只触手。
光柱精准命中。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触手表面的眼睛同时眨了一下,光柱在接触到触手的瞬间,竟然改变了方向,折返射向王城!
“扭曲规则!”云飞扬眼神一凝。
千眼魔主的“扭曲”权柄,能将一切攻击的轨迹和性质进行篡改。这不是能量层面的防御,而是规则层面的操控。
“第二、第三单元,拦截!”灵枢反应极快。
另外两道银色光柱从不同方向射出,在半空中与折返的光柱相撞。
“轰隆!”
三股能量爆裂,天空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冲击波扩散开来,撞击在大阵防护光幕上,激起层层涟漪。
触手似乎被激怒了。
它猛地加速,像一根擎天巨柱般砸向王城。
这一次,灵枢没有选择硬抗。
“全员,发动‘镜花水月’!”
整个大阵的运转模式瞬间改变。玉白色的光幕变得透明如水,王城的影像在其中扭曲、变形,仿佛变成了水中的倒影。
触手砸下。
但它没有击中任何实体,而是穿透了那片“倒影”,砸在了王城东郊的山脉上。
“轰——”
整片山脉被夷为平地,烟尘冲天而起。冲击波将方圆百里的树木连根拔起,大地裂开深达数十丈的沟壑。
而王城,却安然无恙地悬浮在“倒影”的另一侧。
“空间折射?”云飞扬看向灵枢。
“不完全。”灵枢解释道,“是虚实转换。千眼魔主擅长窥视和扭曲,那我就让它看到‘虚假的真实’。刚才它击中的,是我们投射在现实中的‘幻象’,而真正的王城,暂时偏移到了虚实夹缝中。”
触手缓缓抬起,表面的无数眼睛同时转动,似乎在分析刚才发生了什么。
它没有再次攻击,而是静止在空中,开始“观察”。
每一只眼睛都在释放出无形的波动,扫描着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能量流动、规则脉络。这种观察极其深入,连地脉的走向、空气的分子排列、甚至时间的流速,都在它的注视下一览无遗。
灵枢能感觉到,“心镜”防护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那些眼睛的窥视,正在一点点穿透防护,获取真实信息。
“它在寻找‘真实’的坐标。”灵枢的声音严肃起来,“虚实转换不能频繁使用,每一次都会消耗海量能量。如果被它锁定真实位置,下一次攻击我们就无处可躲了。”
“那就别让它找到。”云飞扬一步踏出观星台,来到大阵边缘。
他看向那只布满眼睛的触手,眼中轮回之景缓缓旋转。
“千眼魔主,你喜欢看是吧?”云飞扬冷笑,“那我就让你看个够!”
他双手结印,头顶观天镜光芒大盛。
镜面中,开始浮现出无数影像——不是真实的景象,而是云飞扬用轮回大道推演、创造的“虚假记忆”。
第一幅影像:王城突然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第二幅影像:王城分裂成三十六个碎片,向不同方向飞散。
第三幅影像:王城化作一片森林,百姓变成了树木。
第四幅、第五幅、第一百幅、第一千幅……
无数矛盾的、荒谬的、不可能的景象,被观天镜批量制造出来,然后通过大阵反向投射给千眼魔主。
那些眼睛接收到了海量的“信息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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