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衣和汐瑶静静地目送着苏青泠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才一同返回百草堂内。
回到堂中，汐瑶沉默了许久，才试探着开口问道：
“青衣姐，你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和那个孤月剑派有关系吗？”
她想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想知道苏青衣和孤月剑派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苏青衣扭头看着汐瑶，神色很是复杂。
她抿了抿嘴唇，眉宇间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轻声说道：
“瑶瑶，随我来。”
她说完，便将百草堂的大门从内关上，带着汐瑶穿过厅堂，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的布置简洁朴素，清新淡雅。
竹制的家具简约朴素，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汐瑶跟着踏进房间，心里正有些奇怪，却见苏青衣背对着自己，在床边盘腿坐下，然后竟直接撩起了后背的衣物，缓缓开口：
“瑶瑶，你仔细看看。”
汐瑶点头，凑近了细看。
那片光洁白皙的背部，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可就在这时，她体内的寂灭之意却忽然有了反应。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苏青衣的后背。
恍惚之间，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在她的视野中一闪而过，那伤口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伤口之中，似乎还有银白色的月华在不断翻腾，啃食着血肉。
而苏青衣自身的血肉，又在顽强的不断冒出肉芽。
汐瑶一惊，定睛再看时，眼前的后背依旧光洁细嫩，刚才的一切似乎都只是错觉。
但她清楚，那绝不是幻觉。
苏青衣这才放下衣物，转过身来，神色平静。
“看见了吧，那道伤口。”
汐瑶沉重地点了点头，担忧地问道：
“这是……寂灭剑意造成的伤？”
苏青衣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床边，陷入了回忆。
“她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是孤月剑派的首席弟子，被誉为当时云渺仙州年轻一辈中的天下第二。”
“那时候的我们，都还是一腔热血，曾一同立誓，要杀遍天下妖魔，斩尽世间不公。”
汐瑶有些好奇：
“后来呢？”
“后来，我们确实做到了。我俩联手，几乎屠遍了大半个云渺仙州的妖魔，硬生生把大夏境内的妖魔平均修为，给杀出了一个断层。”
汐瑶听得暗暗咋舌，好家伙，直接给杀断档了？
这两人巅峰时期到底得有多强啊？
苏青衣继续说道：
“当时，天下也有无数孤月剑派的弟子下山，行侠仗义，斩妖除魔。”
“如今孤月剑派在民间流传的那些侠名，大多都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那是一段，大夏和周边宗门下的凡人，都过着敢在夜晚放心出城的太平日子。”
“但，好景不长……”
说到这，苏青衣的眼神开始颤抖，平日里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里，映照出难以言喻的恐惧，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音。
“他们……他们全都疯了！”
她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汐瑶连忙坐到她身旁，伸出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青衣姐，我不问了，不用想了。”
苏青衣却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不，瑶瑶你既然学了这门功法，就有权力知道这些往事。”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一年又一年过去，我和孤月剑派的那些人一同斩妖除魔，但我渐渐发现，他们变了。”
“他们开始不把凡尘百姓，甚至修为较低的修士的性命当回事，为了杀妖，可以不顾一切。”
“他们背离了当初的誓言，只是为了杀而杀，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为何而出发。”
苏青衣停顿了片刻，像是在平复心情。
“我的那位好友，也和他们一样，陷入了疯魔。我与她理念不合，最终分道扬镳。”
“可命运弄人。后来，我和她接了同一个斩妖任务。等我赶到时，那个发布委托的小山庄，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山庄里的人，连同那只妖魔，全都被她杀光了，现场只剩下一个幸存的小女孩。”
“当她高举起那把孤月剑，准备斩下最后一剑时，我拦住了她。”
“她当时很惊讶，但还是收了手。我本以为，她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会就此离去。”
说到这里，苏青衣脸上的悲哀之色愈发沉重。
“可就在我安抚那个小女孩的时候，她却在我的背后，给了我一剑。”
汐瑶顿时紧张起来：
“青衣姐……”
青衣姐的那位好友，是当时的天下第二，修的又是攻击性极强的寂月剑诀，在被偷袭重伤的情况下，局势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苏青衣闻言，却莫名地自嘲一笑：
“不用担心，你以为，为什么她是天下第二，而不是天下第一？”
这一刻，汐瑶明白了，怪不得这两人能成为好友。
“当时，我只觉得难过。但紧随而来的，就是愤怒，极度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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