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合怪号”在死寂的星空中滑行，引擎的轰鸣声被这里浓稠的绝望感压抑得如同低语。
这里是机械坟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废弃设定回收站”。
舷窗外漂浮的不再是陨石，而是一具具大得令人窒息的机械尸体。有的像是一座被掏空的钢铁大陆，断裂的管道如同血管般垂在虚空，喷洒着凝固的冷却液；有的则是数千公里长的巨型齿轮，静静地停滞在转动的一瞬间，仿佛时间在这里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那是‘盖亚级’行星要塞的残骸。”天枢的声音难得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谑，透着一股数据层面的战栗，“还有那边，那是‘戴森球’的未完成框架……我的天，这地方埋葬的文明算力加起来，足够把我的核心处理器烧成玻璃渣。”
“别感慨了，破铜烂铁有什么好看的。”王大锤透过驾驶舱的玻璃，看着远处那些巨大的阴影，咽了口唾沫，“俺就想知道，那个什么‘构筑者’在哪？这地方比俺老家的乱葬岗还要邪门。”
“就在前面。”司马烬站在指挥台上，目光穿过全息投影的星图，落在正前方那片最深沉的黑暗中。
随着飞船绕过一块巨大的电路板碎片，前方的景象终于显露无疑。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颗头颅。
一颗完全由精密机械构成的、比月球还要巨大的头颅。它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央，尽管历经了无数岁月的侵蚀，表面的装甲板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了下方错综复杂的线路和齿轮，但那股宏大、威严、甚至带着一丝神性的气息，依然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
它的双眼是两座巨大的蓝色晶体矿脉，虽然光芒微弱，却依然按照某种奇异的频率闪烁着，像是在进行着一场永无休止的梦呓。
“这就是……伪神‘构筑者’。”季谈合上手中的书，眼神复杂，“传说他在上一个纪元试图用纯粹的逻辑构建一个完美世界，结果因为算力溢出，把自己给算死了。”
“把自己算死？这也太憋屈了。”苏子羽忍不住吐槽，“就像是因为想一道数学题想得太入神，结果忘记呼吸把自己憋死一样？”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天枢接话道，“逻辑闭环有时候比刀剑更致命。”
“靠上去。”司马烬下令，“不管他是算死的还是笨死的，本官都要借他的脑子一用。”
“缝合怪号”缓缓降落在巨型头颅的眉心位置。这里有一个类似神庙入口的巨大接口平台，数百根粗大的数据光缆像枯萎的藤蔓一样散落在地。
众人走出舱门，脚下的金属地面传来冰冷而坚硬的触感。
“天枢，干活。”司马烬指了指前方那个巨大的通用接口。
“收到，长官。虽然我觉得这像是拿着牙签去撬银行金库的门，但谁让我是个打工统呢。”天枢控制着一个悬浮的球体机器人飘了过去，伸出一根探针，小心翼翼地插入了接口之中。
滋——！
就在探针接触的一瞬间，一道蓝色的电流顺着缆线瞬间反噬。天枢惨叫一声，悬浮球体冒出一股黑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苏青檀警觉地握住了腰间的短剑。
“防火墙……咳咳，不是一般的防火墙！”天枢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像是收音机信号不好，“这是……‘因果律’级别的防御机制！它拒绝一切外来数据的访问，除非……除非通过它的图灵测试！”
“图灵测试？它问了什么？”司马烬皱眉。
“它问……‘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天枢抓狂道，“该死，我的数据库里有一万种哲学答案，但它判定全是‘抄袭’！直接给了我一发逻辑脉冲！”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四周的空气——或者说空间本身，突然开始扭曲。
从那巨大的机械头颅内部，无数蓝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飞舞而出。它们在空中迅速汇聚，并没有形成实体的机器人，而是化作了一个个半透明的、闪烁着乱码的幽灵状物体。
这些幽灵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张合的嘴，发出的不是声音，而是刺耳的高频数据流。
“敌袭！”王大锤怒吼一声，手中的巨斧裹挟着雷霆之力狠狠劈向最近的一个幽灵。
哗！
巨斧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幽灵的身体，就像劈在了空气上。那幽灵不仅没有受伤，反而顺着巨斧的握柄，像一道电流般瞬间钻进了王大锤的手臂。
“啊！！”王大锤发出一声惨叫，但这惨叫声却在半截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毫无感情的机械音：“错误……访问被拒绝……正在尝试重连……”
王大锤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眼白翻起，整个人像个坏掉的木偶一样僵在原地。
“物理攻击无效！”季谈脸色大变，“它们是‘数据幽灵’！没有实体，直接攻击意识和灵魂！它们想把大锤变成它们的节点！”
“该死，这种鬼东西怎么打？”敖冰张口喷出一道龙息，试图冻结空间，但那些幽灵完全无视了物理法则，穿过寒冰，狞笑着扑向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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