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丛龙立在擂台上，握着木枪，周身气息平静如水。
他的对手是孙瑾，那个刚才已经赢过一场的白衣年轻人。
此刻孙瑾脸上仍挂着笑，但那笑容已经僵住了。
“请。”郑丛龙缓声开口。
孙瑾深吸一口气，然后拔剑。
他的剑法绵密细致，先前三十多招才赢下对手。但这一次，他只出了三剑。
第一剑，被郑丛龙侧身避开。
第二剑，郑丛龙枪尖一挑，带偏了他的剑势。
第三剑刚递出一半，那柄木枪已抵在他喉前三寸。
孙瑾喉咙滚动，剑还举着，却怎么也刺不下去了。
“承让。”
郑丛龙收枪，退后一步，再次拱手。
孙瑾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片刻后，他沉默着收起剑，抱拳还了一礼，转身离去。
台下为之一静，落针可闻。
那些世家子弟互相看看，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郑丛龙站在台上没有下来，目光落在人群中，也不出声，只静静看着。
但他的意思，谁都明白。
还有人要上吗？
没有人动。
那些刚才还意气风发的那些人，此刻都低着头，没人敢与其对视。
郑丛龙是天门境，他手里那柄木枪，杀过的人比在场很多人见过的都多。
和他打？凭什么打？
片刻后，人群中有人开口。
“我弃权。”并州赵恒说完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天策府的权柄虽好，却也得有命得到才是。
接着是第二个：“我也弃权。”
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离开，有人脸色铁青，有人低声咒骂，有人头也不回。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方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来宾席，已然空了大半。
姜云升站在人群边缘，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忽然有些明白师父为什么说“时日不多了”。
有郑丛龙在，这招亲，还有几个人敢争？
高台上，萧若宛透过红绸看着下面，一双凤眸中未流露什么神采来。
萧衍就坐在她旁边，也未出声阻拦。
父女二人就这么看着那些人一个个的离开。
直到台下只剩下寥寥十几人时，萧衍才起身开口：“你这义兄，倒是替你省了不少事。”
萧若宛“嗯”了一声，第一轮比试，比她预想中结束得要快。
日头尚高，演武场上却已空了大半。那些选择留下的人，要么自忖自己仍有一战之力，要么就是单纯想瞧个热闹的。
第二轮要等明日才开始，众人渐渐散去。
可今日之事还没有完。
时过傍晚，天策府正堂，冯诸、郑从龙、徐如狗、庞元圭、凌寇，并几个军中老将，齐齐站在萧衍面前。
冯诸头一个开口：“公爷，末将有话要说。”
萧衍坐在主位上，看了他一眼，“说。”
冯诸深吸一口气，瓮声瓮气道：“郑丛龙这小子参加招亲，冯诸绝不同意！”
萧衍并未应声。
冯诸继续说道：“郑丛龙是什么人，在座各位心中皆有数。军中早有话，说他天生反骨，只因公爷在，才没人去动他。可招亲这事，关乎到天策府以后。他若真娶了郡主，日后天策府落到他手里——”
他稍顿，语气渐渐沉了下去：“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徐如狗站在一旁，脸上那永远谄媚的笑容也在此刻消失了。
“公爷，末将也觉得不妥。丛龙或许打仗是把好手，可若让他接掌天策府......末将第一个不服。”
庞元圭、凌寇对视一眼，也跟着点头：“公爷，我等也不同意。”
“末将附议”，几个老将也开口劝道：“望公爷三思啊！郑丛龙此子，绝不可托付。”
萧衍听他们说完，神色依旧平静，手指却在轻轻敲打着桌面：“说完了？”
众将不语，眼神却是很坚决。
萧衍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角落处。
那里正站着一个人，也是众将议论之人——
郑丛龙。
他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只站在那里，神色从容，那些话，他像是一个字都没听见，仿佛众将说的不是他一样。
萧衍收回目光，看向冯诸：“招亲之前我就说过，不限制身份。任何人都可以参加。天策府之人，自然也可以。”
冯诸顿时急了：“公爷，那都是场面话！”
“场面话也是话”，萧衍打断他，“我说出去的话，从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顿了一下，又道：“姜云升可以参加，丛龙自然也可以，我不会取消任何人的资格。”
冯诸还想再说什么。
萧衍却抬手止住他：“想做我萧衍的女婿，就得拿出真本事来。第一关过了的，第二关继续。至于最后能不能成——”
他朝身后看了一眼，萧若宛不知何时已从后堂走了出来，站在他身侧。
萧衍笑道：“那就要看幺幺的意思了。”
萧若宛迎着那些将领的目光，浅浅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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