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锋把车停进物流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叶诤坐在副驾上没动，盯着窗外那栋灰色建筑发呆。门口的灯亮着，昏黄昏黄的，像是生怕招人注意。闪电早就跳下车，在门口转了两圈，回头冲他叫了一声。
“不回去睡了？”齐锋熄了火。
叶诤摇摇头：“睡不着。”
齐锋叹了口气。他知道为什么睡不着——明天，叶诤要去见郑晓。那个消失了大半年、突然冒出来约他见面的女人。地点在北郊一个私人会所，时间是下午三点。
这种约，换了谁都得失眠。
两人一狗进了厂房。里面灯亮着，林薇果然还在。她站在那面记忆金属墙前，手指在光幕上划来划去，神情专注得像个雕塑。听见开门声，头也不回。
“正好，”她说，“你们过来看看。”
叶诤走过去，盯着那面墙。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三维建筑模型，灰白色的结构，一层一层往上叠。周围是一片空白，像孤岛似的悬浮在黑色背景里。那建筑看着别扭——圆形的，像个倒扣的碗，没有窗户，只有顶上有一圈玻璃。
“北郊那个会所，”林薇说，“我托人搞到了建筑图纸。但只有外部结构，内部布局是空的。”
她手指一划，模型旋转起来。叶诤盯着那些线条，脑子里那个空间感知能力自动开始工作——他能“看见”墙的厚度，不是用眼睛，是某种直觉。六十公分的钢筋混凝土，里面还有一层金属夹层，像之前那栋厂房的抗电磁材料。
这地方，建得跟碉堡似的。
“没窗户？”齐锋皱眉。
林薇点头：“整个建筑就一个出入口，正门。墙体厚度——六十公分。”
齐锋吹了声口哨：“这是会所还是防空洞？”
叶诤没说话。他盯着那个倒扣的碗，脑子里莫名冒出个念头：如果把他关进这种地方，他能找到几条路出来？答案是零。一个门，没窗户，六十公分混凝土墙——进去就是瓮中捉鳖。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战术预演需求】
【即将与郑晓会面地点：北郊私人会所】
【建筑结构已知，内部布局未知】
【建议启动“多维空间推演沙盘”】
【是否开启？】
叶诤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点了“是”。
下一秒，那面墙上的画面突然变了。
三维建筑模型开始自己动起来——一层一层剥离，墙体变成透明的，最后只剩下一个空壳。然后，壳里开始填充东西。走廊、房间、楼梯、管道，像有个看不见的画家在快速勾勒，线条流畅得不可思议。
齐锋瞪大眼睛：“这什么玩意儿？”
林薇也愣住了，手指停在半空，忘了动。
叶诤没解释。他看着那些线条自动勾勒出一个完整的三维空间——一楼是大厅，挑高很高；二楼是包间，一圈围着；三楼是办公区，格局规整；顶楼是设备层，挤满了机器。每一条走廊，每一扇门，每一个拐角，都清清楚楚。
【推演沙盘已加载】
【空间维度：三维+时间轴】
【当前状态：可进入非欧几何推演模式】
非欧几何。
叶诤盯着这四个字，想起之前训练场里那些扭曲的空间。走廊走着走着就绕回原点，房间明明在左边却出现在右边。那种空间错位感，让人头晕目眩。
他伸手在墙上划了一下。
画面变了。
那些直线开始弯曲，走廊变成环状，房间的位置开始错位。有些房间明明在一楼，却出现在三楼的位置；有些走廊看着是直的，走进去却会绕回原地。整个建筑像被扔进了哈哈镜里，扭曲得不像话。
“这——”林薇的声音有点抖，“这是把建筑投射到非欧几何空间了？”
齐锋一脸懵：“啥是非欧几何？”
“就是……”林薇想了半天，放弃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叶诤没理他们俩。他盯着那个扭曲的空间，空间感知能力全开。那些错位的线条在他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像拼图一样慢慢归位。
他“看见”了一楼大厅的东北角。
那里有一块区域，在三维空间里显示是实心墙，混凝土浇筑的。但在非欧几何空间里，那堵墙后面有一个凹陷——长方形的，不大，像个小房间。
【检测到空间异常】
【位置：一楼大厅东北角，墙体后方】
【异常类型：隐藏夹层密室】
【入口机制：压力感应+生物识别】
【密室容积：约15平方米】
“这儿。”叶诤指着那个位置，“有密室。”
林薇凑过来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图纸上没标。”
“图纸不会标。”叶诤说。
他继续盯着那个扭曲的空间。那些错位的房间开始一层层剥离，像剥洋葱似的，露出建筑内部更深层的东西——墙体里的管道、天花板里的线路、地板下面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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