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基因库的第七层权限需要双因子认证,丁老的生物信息我们已经有了,还差一个当年备案的副管理员。彭洁就是其中之一。
我不敢问第七层里有什么。
但我偷偷查了医院档案——彭洁护士长,1988年至1992年,借调到丁守诚主持的“人类基因组前瞻性研究项目”担任临床协调员。项目代号“曙光”。1992年项目突然终止,所有记录封存。
1992年……正是李卫国实验室爆炸的那一年。
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苏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彭护士长从来没有提过……”
“她不会提。”庄严翻到下一页,声音低沉,“看这个。”
11月3日 暴雨
我怀孕了。
验孕棒上的两条线像审判。
丁老知道后,没有高兴也没有生气,只是说:明天做全面基因检测。
我问他是不是担心孩子不健康。
他说:晓月,你的基因很特别。还记得三年前你住院时,我为什么坚持要亲自做你的全基因组测序吗?
我想起来了。那次是急性阑尾炎,丁老来病房看我,抽了一管血说做个常规检查。后来他给了我一份厚厚的报告,说我的基因有“罕见的纯合性”,是很好的研究样本。
我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我不是偶然成为他的护工。
我是被选中的。
“我的天……”苏茗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应急车道。她转过身,脸色惨白,“林晓月是……是被刻意安排到丁守诚身边的?”
“不止。”庄严继续往后翻,页码越往后,字迹越潦草,有些页面还沾着水渍——可能是眼泪。
11月20日 晴
羊水穿刺结果出来了。
丁老看着报告,整整十分钟没有说话。然后他哭了。
我第一次看见他哭。
他说:果然……果然是显性遗传。
我问什么显性遗传。
他擦掉眼泪,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晓月,你必须听我的。这个孩子不能留。
我推开他,我说你疯了。
他说:孩子会得病,一种无法治愈的基因病,三岁开始发病,十岁前会死,死前每一分钟都在痛苦中。我见过……我亲眼见过。
我问:你见过谁?
他不回答。
晚上赵总来了,他和丁老在书房大吵一架。我偷听到几句:
“……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不能让晓月和孩子受苦……”
“……二十年了!你还要懦弱到什么时候?那个胚胎已经……”
胚胎。又是胚胎。
我摸着肚子,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争论的不是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只是……某种替代品?
庄严翻开下一页,发现这里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很旧了,边缘泛黄,拍的是一间实验室。实验台上放着一排培养皿,最中央的那个里面,有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小胚胎悬浮在营养液中。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ES-019,第47天,首次观察到自主神经反应。李卫国摄于1989年4月15日。”
日期和之前丁守诚相册里的纸片完全一致。
“ES-019……”庄严将照片递给苏茗,“这个编号第三次出现了。”
苏茗接过照片,她的手在颤抖:“这个胚胎……会不会就是李卫国日记里提到的那个‘完美样本’?”
“继续看。”庄严翻向笔记本的最后几页。
12月5日 雪
我决定了。
我要留下孩子,然后离开这里。
但离开前,我必须知道真相。
今天我趁丁老做康复训练,进了他的书房密室。密码是他的生日加他父亲的忌日——我照顾他三年,他醉酒时说过一次,我记下了。
密室里有一个保险柜。我试了所有可能的密码,最后用了我父亲的生日——居然打开了。
丁老知道我父亲的生日。
保险柜里没有钱,只有文件。厚厚一摞实验记录,日期从1987年到1992年。最上面是一份名单,标题是《“曙光”项目实验体及后代追踪记录》。
我在名单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林晓月,女,生于1995年8月7日,父:林建国(实验体007),母:陈芳(对照组)。备注:007唯一存活后代,基因纯度93.7%,适宜作为“容器”候选。
容器。
我又往下翻,看到了更多名字。有些被划掉了,写着“已故”;有些标着“失访”;还有几个标着“监控中”。
其中一个名字让我愣住了:
庄严,男,生于1980年11月3日……基因适配度99.2%,优先级S。
庄医生。
我的手抖得拿不住纸。
我继续翻,翻到最后几页,看到了一份合同复印件。标题是《关于“完美容器”胚胎(编号ES-019)的转移及代孕协议》,签署方:丁守诚、赵永昌、李卫国。日期:1989年3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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