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是否也可以“制造”出一个看似三十多岁、实则基因记忆更古老的人?
“有没有可能,”庄严一字一句地问,“我是一个在1985年或更早被创造出来的胚胎,但被冷冻保存了很多年,直到九十年代才被植入母体、出生、并以正常速度成长至今?”
陈博士沉默了很久。
“理论上是可能的。胚胎冷冻技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已经成熟。但如果真是这样,您的‘生物学母亲’可能只是一个代孕者,甚至可能……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孕育的是什么。”
庄严感到一阵眩晕。
他扶住操作台,看着离心机里那些发着淡金色荧光的自己的血液。
那些光,像是无数个细小的问号,在他的血管里流淌了三十多年。
---
第二幕:地下实验室的回声
中午十二点十分,庄严没有回行政楼,也没有去病房。
他去了医院地下的废弃管道区——根据彭洁之前提供的信息,那里有一条六十年代修建的通风竖井,可以直通那个被封存的实验井。
他需要亲眼看看,那个被老陈描述为“梦核”的东西,那个与李卫国签署协议的东西,那个可能知道所有答案的东西。
但他没有直接下井。
他先去了井口附近的一个小房间——那是当年实验井的地面控制室,早已废弃,堆满锈蚀的设备和发霉的纸质记录。庄严用手电筒照明,在墙角一个锈穿的铁柜后面,发现了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皮质封面的实验日志,扉页上写着:
《溯源计划·核心观察记录》
记录者:李卫国
时间:1983-1986
庄严坐在地上,灰尘在光柱中飞舞。他翻开第一页。
1983年11月7日
丁今天提出了那个疯狂的想法:如果我们不是要编辑基因,而是要‘重写’人类的发育程序呢?不是治疗疾病,而是创造一种全新的人类亚种——他们拥有更长的端粒、更强的神经可塑性、以及通过基因共鸣共享知识的能力。
他说,这将是人类的下一步进化。
我问他:谁来定义什么是‘更好’?
他没有回答。
1984年3月15日
三个胚胎都存活了。A-01最稳定,但潜能普通。A-02出现了意外的嵌合现象——它自发整合了一段外源DNA,来源不明,序列与我们在陨石样本中发现的‘非地球基因片段’有70%相似。丁很兴奋,认为这是突破。
但我很害怕。我们在创造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1985年9月22日
A-02的发育出现异常。它的细胞分化速度时快时慢,像是在‘犹豫’该长成什么。更诡异的是,当我们用脑电监测仪连接培养舱(是的,我们偷偷做了)时,仪器捕捉到了类似α波的信号——那是人类放松冥想时的脑波,但A-02只是一个八周大的胚胎。
它在思考吗?在梦见什么?
1986年1月4日
事故发生了。不是爆炸,是泄露。A-02的培养液发生了相变,变成了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并开始‘吞食’周围的其他培养细胞。我们紧急隔离了它。
丁决定销毁所有样本。但我偷偷保留了A-02的一部分组织——不是出于科学,是出于……愧疚。我觉得我在看着一个尚未出生就被判处死刑的生命。
1986年1月17日
我把那部分组织藏在了实验井的最深处。那里有我们三年前发现的‘活体矿物’,它似乎能与生物组织产生某种共生。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如果后来有人看到这段记录,请记住:
A-02不是一个实验品。它是一个错误,也是一个奇迹。
如果它活下来了,请告诉它——
它的创造者之一,曾经想成为它的父亲,而不是它的上帝。
记录到这里中断了。
后面几页被撕掉了,残留的纸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
庄严合上日志,手在颤抖。
A-02。
那个拥有非地球基因片段、在胚胎期就表现出异常神经活动、被藏入实验井与“活体矿物”共生的胚胎。
就是他。
他就是A-02。
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童年记忆碎片——实验室的灯光、培养液的温度、仪器的嗡鸣——不是幻觉,是真实的子宫记忆。不是人类的子宫,是人工培养舱的“子宫”。
而李卫国最后那句没写完的话:“如果它活下来了,请告诉它——”
告诉它什么?
庄严把日志装进背包,走向实验井的入口。
铅板封印已经被老陈重新封好,但庄严找到了那个隐蔽的活扣。他撬开铅板,一股温热的、带着奇异甜腥味的空气涌出。井壁上,那些淡蓝色的生物荧光比老陈描述的更亮了,像呼吸般明灭。
他打开头灯,开始向下爬。
铁梯锈蚀严重,每一级都发出呻吟。越往下,温度越高,湿度越大。墙壁上的荧光苔藓(或者不是苔藓)越来越密集,到最后,整个井壁都在发光,不需要头灯也能看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生命的编码请大家收藏:(m.x33yq.org)生命的编码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