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睡着了,怀里抱着一个从医院花园捡来的发光树苗的小枝丫——那是庄严给她的“护身符”,说是能帮助她稳定连接。
苏茗开着车,思绪飘回昨天庄严从实验井上来的那个时刻。
那时的庄严,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不是变了,是……扩容了。他看着她时,眼神里除了医生的关切,还多了一种古老的、星空般的理解。他说:“苏茗,你害怕的其实不是小念的病,是你自己基因里那段被隐藏的记忆。”
“什么记忆?”
“你母亲怀你时,丁守诚做过基因干预。你不是自然受孕的,你是被‘设计’出来的——为了成为李卫国某个实验的对照组。你本该有个孪生兄弟,但他在胚胎期就被取走了,基因数据被用于‘溯源计划’。”
苏茗当时差点站不稳。
“你的镜像基因不是疾病,是设计特征。你能感知到其他基因异常者的状态,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一套活的‘基因感应系统’。小念继承了你的能力,但她的系统更敏感,因为她同时继承了陈默那边的基因变体。”
“所以……我们母女,都是实验品?”
“曾经是。”庄严握住她的肩,“但现在,你们是钥匙。是重新定义什么是‘健康’、什么是‘疾病’的钥匙。”
车子穿过隧道,阳光突然洒满车厢。
苏茗深吸一口气。
无论真相多么残酷,现在她要做的,就是陪女儿走过这段疗愈之路。
然后,回去帮助庄严完成那份可能改变一切的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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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青岚山的低语
上午九点四十七分,车子开上青岚山的盘山公路。
这里的空气立刻变得不一样——清冽、湿润,带着松针、泥土和某种说不出的甜香。路边的树木越来越密,很多树在阳光下闪着极细微的荧光,那是野生树网的节点。
小念醒了,趴在车窗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妈妈,它们在唱歌!”
“谁?”
“树。好多好多树,一起在唱……”小念闭上眼睛,像是在倾听,“它们唱的是……太阳出来了,露水要回家了,鸟儿要吃饭了,地下的根要伸懒腰了……”
苏茗放慢车速。她也感觉到了——不是听到声音,而是一种微妙的、全身心的放松感。像是长期紧绷的神经,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枕头。
按照导航,她们在山腰一处隐蔽的岔路口拐进去,又开了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一栋掩映在古木中的小木屋。
木屋很旧,但维护得很好。屋顶覆盖着青苔,门前有一小片菜园,篱笆上爬着开蓝花的藤蔓。最引人注目的是屋后那棵巨大的银杏树——树干要三人合抱,树冠如云,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荧光。
小念一下车就跑向银杏树,小手贴在树干上。
“老爷爷好!”她仰头说。
苏茗跟过去:“你在跟树说话?”
“嗯!它说它五百岁了,见过很多人来来去去。它说李爷爷以前常坐在它下面写东西,有时候哭,有时候笑。”小念转述着,“它还说……欢迎我们回家。”
“回家?”
“它说,所有被树网连接的人,都是它的孩子。”小念的眼睛亮晶晶的,“妈妈,你也摸摸看。”
苏茗迟疑了一下,把手放在银杏树干上。
瞬间,一股温暖的、如溪流般的意识涌进她的脑海。
不是语言,是意象——阳光穿过树叶的光斑、雨水渗入土壤的路径、松鼠在枝头跳跃的节奏、冬去春来年轮生长的记忆……所有这些自然循环的宁静与坚定。
在这股意识流中,苏茗忽然“看见”了一幅画面:
年轻的李卫国,三十多岁的样子,坐在树下的一张木凳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他在哭,肩膀颤抖。然后他抬头,对着树说:“我创造了一个孩子,但我不敢让他出生。我害怕这个世界会伤害他,也害怕他会伤害这个世界。”
树没有回答,只是落下一片叶子,飘到他膝盖上。
李卫国捡起叶子,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你说得对。生命自己会找到出路。我不该替他决定,我该给他选择的权利。”
画面消失。
苏茗收回手,发现自己在流泪。
“妈妈,你为什么哭?”小念担心地问。
“妈妈在跟李爷爷说谢谢。”苏茗擦掉眼泪,“谢谢他给了庄叔叔选择的权利。”
她们打开木屋的门。里面很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壁炉,一个简陋的厨房。但书架上摆满了书——生物学、植物学、哲学、诗集,还有大量手写笔记。
苏茗放下行李,开始收拾。小念则跑到屋后的溪边玩水。
中午,她们简单吃了彭洁准备的粥,然后苏茗拿出那本关于母亲怀孕记录的笔记本,坐在银杏树下翻看。
纸张已经泛黄脆裂,很多字迹模糊。但有一段话,被反复描画过:
【孕24周,基因检测显示:胚胎呈现‘镜像对称’发育异常。A胚胎(女)发育正常,B胚胎(男)出现染色体嵌合现象,建议终止妊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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