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戴上手套,缓缓拉开柜门。
没有尸体。
冷柜里整齐码放着二十三个金属档案盒,每个盒子上都有标签,手写字体娟秀有力:“李卫国实验日志,第X卷,1985-1988”。最上面的盒子还放着一个黑色U盘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彭护士长:
盒内为家父全部研究手稿扫描件及原始数据分析。U盘内有三层加密数据,第一层密码是你工号倒序加,第二层密码是当年那个孩子的病历号(你知道的),第三层密码需要你、庄严、苏茗三人生物特征同时验证才能解锁。
数据完全解锁后,将自动上传至七个国际媒体、三家顶级学术期刊、以及联合国生物伦理委员会的公开服务器。
但请注意:数据包内植入了我编写的‘真相病毒’。一旦开始上传,所有曾参与篡改、销毁证据的相关人员的电子设备将同步收到警告,他们的秘密账户、通讯记录、隐藏文件将在二十四小时内逐步公开。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争。
如果你想退出,现在关上柜门离开,我不会再联系你。
如果选择继续,请带走盒子。凌晨四点整,会有一辆环卫车在医院后门等候,司机是我的联络人,他会带你和档案到安全地点。
——幽灵”
彭洁看着纸条,又看看那些金属盒子。二十三个盒子,记录着一段被刻意抹去的历史。她知道一旦拿起,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二十七年的职业生涯,稳定的生活,还有她一直在照顾的患病母亲,都可能因此陷入危险。
但她也想起了另一些事。
想起七年前那个死在特殊病房的六岁女孩。女孩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护士阿姨,我梦见一棵发光的树,树下面有很多小朋友在玩。我想去那里。”第二天女孩死亡,死亡证明上写的是“先天性免疫缺陷”,但彭洁知道女孩是丁氏家族罕见遗传病的受害者。
想起三年前因“医疗事故”被开除的检验科主任。那位主任曾私下对她说过:“医院的基因库数据被人为修改过,我发现了异常序列,上报后就被调岗了。”
想起一个月前坠楼少年的病例。少年术后出现基因乱码,那种乱码模式她在二十年前的实验记录里见过类似的。
还有林晓月——那个被卷入爷孙恋、被利用篡改数据、最终带着秘密婴儿仓皇逃亡的年轻护工。昨天有消息说她在邻省被发现,但婴儿不见了。彭洁看过那孩子的出生记录,基因标记显示异常复杂的嵌合现象,那是多重基因编辑的产物。
她伸手取出最上面的档案盒,打开。
里面是泛黄的实验记录纸,手写体密密麻麻。第一页的日期是1985年3月17日,标题:“胚胎级基因嵌合可行性研究(绝密)”,签名李卫国。页边有铅笔写的批注,是另一个人的笔迹:“伦理风险过高,建议终止。”批注签名是丁守诚。
但李卫国在下面用红笔回复:“伦理的边界应由科学探索拓展,而非官僚划定。若成功,可治愈七类遗传绝症。”
再翻几页,出现了令人震惊的内容:1986年1月,第一例人类胚胎嵌合实验获批,胚胎来源是一对自愿捐献的夫妇。记录显示,胚胎在第八天被成功植入两种不同来源的干细胞,形成了稳定的嵌合体。但后续记录被撕掉了三页,残留页脚有焦痕,像是靠近火源被抢救回来。
彭洁继续翻阅,手指停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两个新生婴儿的合影,并排躺在保温箱里。照片背面写着:“实验体E-001(男)和E-002(女),1986年11月28日出生。兄妹均为成功嵌合体,但E-001出现排异反应,需长期隔离观察。”
E-002……苏茗的病历号开头就是E-002。
彭洁感到一阵眩晕。她迅速翻到日志最后部分,1988年6月的记录。李卫国用急促的笔迹写道:
“守诚要求销毁所有E系列实验体及记录。我拒绝了。他暗示我的家人会有危险。今晚将核心数据转移至三个备份点:医院旧实验室通风管道、太平间改建前的夹层、还有……(此处字迹被涂抹)。如果读到这段文字的人是我儿子小哲,记住:真相不在他们让你看的地方,而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树木会指引你。”
日志至此中断。
后面贴着一张剪报:1988年6月18日晚,市基因研究所发生爆炸,首席研究员李卫国遇难,其子李哲重伤。报道称事故原因为“实验设备老化”,但彭洁记得,当年内部通报里写的是“违规操作”。
她合上档案盒,看了眼手表:三点五十二分。
八分钟。
彭洁没有犹豫。她脱掉护士外套,铺在地上,开始将金属盒子一个个搬出来放在外套上打包。二十三个盒子很重,但她搬得很稳。打包完毕,她拉起外套四角打了个结,形成一个临时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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