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破译者的狂热
清晨六点十七分,市立大学语言学研究所,第三会议室。
吴秉谦教授的眼睛布满血丝,他已经连续四十八小时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了。墙上贴满了打印出来的基因序列图谱,每张图谱上都用红笔标注着奇怪的符号——那不是文字,也不是数学公式,而是一种流动的、仿佛有生命的图案。
这些图案来自三处来源:
1. 医院花园发光树叶片在特定光线下的荧光纹路,通过光谱分析仪捕捉。
2. 七名基因异常者提供的梦境素描,他们不约而同地梦见了相同的符号。
3. 李卫国1986年实验笔记的附录页,那些曾被当做“涂鸦”忽略的图案。
吴教授是接到一份匿名邮件后开始这项研究的。邮件标题只有两个字:“破译它”,附件是超过500GB的图像和音频数据。作为国内顶尖的计算语言学家,他起初以为这只是某个行为艺术家的恶作剧。直到他将图案输入自己开发的“跨模态语言解析算法”,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结果:
这些图案具有严格的语言学特征。
重复出现的结构单位、可预测的组合规则、上下文依赖的语义变化——所有人类语言的核心特征,这些图案都具备。但它们不是视觉语言,也不是触觉语言,而是一种多维生物信息载体。
“吴教授,咖啡。”
助手小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浓咖啡。他看到教授正用颤抖的手指在触摸屏上绘制图案——那是一个螺旋状的结构,内部嵌套着更小的螺旋,边缘有分岔,像树的根系。
“这是第几个了?”小陈问。
“第43个基础符号。”吴教授的声音沙哑,“但我怀疑它们不是‘符号’,而是‘词根’。你看这里——”
他调出另一个图案,那是一个发光的树状图,枝条末端连接着不同的人形轮廓。
“这个图案在七个人的梦境中都出现过,但细节不同。张先生的版本,树上只有三个人形;李女士的版本,有十二个;而林护士提供的版本,”他点开第三张图,“有三十七个,而且每个人的轮廓内部都有细小的光点排列。”
“这些光点是……”
“基因序列的二维投影。”吴教授打开一个比对软件,“我用算法将光点排列转换成碱基序列,发现它们与丁氏家族特异性标记高度吻合。更惊人的是,每个图案中人形内部的光点排列都不同,代表不同的基因变体。”
小陈倒吸一口凉气:“所以这些图案……是在描述基因关系?”
“不止。”吴教授的眼睛闪着近乎疯狂的光,“它们在讲述一个故事。一个关于连接、遗传、记忆和传承的故事。”
他调出四天来的所有解析结果,按时间线排列。最初的图案简单抽象,像是某种基础语法的教学。但随着时间推移,图案变得复杂,开始出现叙事结构:树木的生长、根系的延伸、光点的传递、人形的汇聚。
“它们在教我们一种新语言。”吴教授喃喃道,“一种基于生物信息、超越文字和声音的语言。发送这些数据的人知道,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能绕过那些想要掩盖真相的审查。”
小陈突然想到什么:“教授,您说这会不会是……李卫国博士留下的?他当年研究基因信息传递,也许这就是他的成果?”
吴教授没有回答。他正在比对最后一个图案——那是今天凌晨三点收到的,来自医院花园的实时监控数据。图案显示,发光树的根系在地下形成了复杂的网络,网络节点连接着医院建筑内的七个特定位置。
其中一个节点,指向儿科特殊病房。
另一个节点,指向档案室地下二层。
第三个节点,指向……
吴教授放大图像,愣住了。那节点指向的位置,是医院现任院长办公室。
“它在告诉我们,谁被连接着。”他低声说,“也在告诉我们,危险在哪里。”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二、苏茗与树的对话
同一时间,医院花园。
苏茗站在发光树下,手掌贴着树干。这是她第三次尝试主动与树木建立连接。前两次只有模糊的感应,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东西。但这一次,不同。
当她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时,一阵温和的脉冲从掌心传来。不是物理震动,而是某种信息流——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光点沿着她的神经末梢上行,在大脑中汇聚成画面。
第一个画面:婴儿保温箱。
箱子里躺着两个婴儿,一男一女。他们身上连着各种监测仪器,但数值异常——心跳同步率达到97%,脑电波频率完全一致,这是双胞胎都罕见的生理同步现象。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箱前,手里拿着记录板。男人转头时,苏茗看到了他的脸——年轻时的李卫国,眼神疲惫但专注。
画面下方浮现出一行符号,不是文字,但苏茗瞬间理解了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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