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记,这不是简单的群体事件。这是一口井,底下连着地下河呢。其他地方……对,我也听说了,不止我们一个镇。隔壁县昨天也有小规模抗议,反对建新的荧光诊断中心。上面压下来的‘共生文化推广指标’……(叹气)难,真的难。老百姓不认账,我们硬推,就是火上浇油。”
“风暴?是啊……庄严医生、苏茗医生他们掀起的风暴,刮到我们这小地方,就成了能掀翻屋顶的龙卷风。他们站在山顶上看新世界的曙光,我们站在泥地里,只担心房子会不会塌。”
“先稳一稳吧,求稳。让时间来消化,也许过几年,大家习惯了,就不怕了。”
(录音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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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信徒李桂香的日记(烧毁前残页)
农历四月十一,阴
主日聚会,刘姊妹带来了重要的消息。她说,从北边来的先知启示:那发光的树,是《启示录》里记载的“兽的印记”的变种。它的花粉,它的光,都是在给人打上无形的记号。凡接受了这记号的人,灵魂就不再纯净,不能进天国。
我想起上个月,社区卫生站的小杨护士非要给我抽血,说做什么免费“荧光基因档案”。我没答应。我当时就觉得心里不平安。现在明白了,那是主的提醒。
农历四月十五,小雨
王嫂偷偷告诉我,她家后院自己长出来一棵小苗,晚上会发淡淡的绿光。她怕极了,又不敢声张,怕被人说她家“不干净”。我让她赶紧偷偷挖了烧掉,烧的时候念主祷文。她说烧的时候有股奇怪的香味,闻了头晕。这更证实了,那树邪门!
儿子从城里打电话回来,居然劝我去做那个什么荧光诊断,说能提前知道有什么病。我把他骂了一顿。人活多久,生什么病,都是主安排好的。提前知道了,就能不死吗?那是僭越!是挑衅主的权柄!
他还说,现在城里很多人和“嵌合体”做邻居,一起工作。我说那是人吗?那是用技术拼出来的怪物!他说我纨绔,说我不懂科学。科学?科学能解释灵魂吗?能把死了的亲人还回来吗?
农历四月十八,晴(夜晚有风)
今晚,终于行动了。
周老师带头。他是个文化人,他都信了,我们更有底气。大家心里都憋着火,憋着怕。看着那树苗一天天长,就像看着一个陌生的、无法理解的东西慢慢侵入自己的生活。它越好(听说能治病),就越可怕——因为它用好处诱惑你,让你放下戒心,然后……
点火的时候,我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动。像在完成一件神圣的清洁工作。
火光亮起来的时候,我心里突然特别平静。好像烧掉的不是树,是这些日子压在心口的石头。
陈娟那个疯女人冲出来,哭喊着。她女儿有病,就被那树的“好处”收买了。可怜,也可悲。她被拉走的时候,我看见她眼睛里的绝望和恨。她不恨我们,她恨的是我们打破了她女儿的“希望”。可是,建立在邪术上的希望,真是希望吗?
火光里有绿烟,大家有点慌。但我告诉自己,那是邪灵被净化时最后的挣扎。
回家路上,月光很亮。我抬头看天,第一次觉得星空那么清澈。好像今晚,我们替老天爷做了一次大扫除。
明天会怎样?不知道。
但至少今晚,可以睡个踏实觉了。
(日记至此中断。后续页面有被撕扯和烧灼的痕迹。据其子称,李桂香在事件后第二天被警方带走问话,回家后精神恍惚,将这本日记大部分焚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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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母亲陈娟的急诊病历(附加心理评估)
患者:陈娟,女,35岁。
主诉:呼吸困难,惊恐发作,伴有多处软组织挫伤。
就诊时间:事件发生后约2小时。
既往史:女儿陈小雨(7岁),患有严重联合免疫缺陷(SCID),传统治疗效果有限,长期依赖隔离和抗生素。三个月前参与“发光树花粉辅助治疗临床观察项目”,症状显着改善,感染频率下降,体重增加。
现病史:患者于今晚约21:30在镇东头老槐树下,因试图阻止他人焚烧发光树苗,与人群发生推搡,被多人拉扯、阻拦。据患者自述,期间听到大量侮辱性言辞(“怪物母亲”、“被洗脑”、“害群之马”),并有人试图抢夺其手机(内存储女儿治疗数据和与市医院医生的沟通记录)。患者情绪极度激动,奋力挣脱后跑回家,发现家门锁眼被堵,窗户玻璃被砸碎一块。随即出现心悸、气短、窒息感、强烈恐惧,由邻居协助送至镇卫生院。
体格检查:生命体征平稳。左前臂、右小腿可见多处抓痕和淤青。神情惊恐,眼神躲闪,反复念叨“树烧了,小雨怎么办”、“他们想害死我女儿”。
初步诊断:
1. 急性应激障碍(ASD)
2. 多处软组织挫伤
3. 需警惕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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