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读”到了:
· 第一层(最内层):地震当天。废墟下的压强变化,混凝土的裂缝扩展速度,地下水的渗透轨迹,幸存者的心跳位置和衰减过程。还有……胚胎标本保险柜的精确坐标,以及柜子里那份《血缘和解协议》草案的分子振动频率。
· 第二层:树苗破土后的第一个月。医院封锁期间,空气里的抗生素残留浓度,基因库病毒变异的实时记录,ICU里那批基因异常者生命体征的同步波动图谱。以及——林晓月婴儿被盗时,那个“神秘白衣人”的生物场特征谱。这个特征谱,和李卫国生前最后一次体检留下的生物场数据,相似度97.3%。
· 第三层:暗红色斑点层。这是……血液。不是人类的血,是某种嵌合体的血。基因分析显示,血液主人的DNA同时包含植物细胞壁蛋白基因、人类免疫基因、以及一段无法识别的外星序列。采样时间:“地球脉动”事件发生后第七天。地点:北纬35.4度,东经139.7度——东京某处。
· 第四层:全球树网第一次同步脉动。三十七个节点的连接建立过程,数据流拓扑图,镜像者集体梦境的内容频谱分析。以及一个隐藏的子层:李卫国的意识数据片段,像是他生前录制好的“使用说明”,等待某个特定频率的访问者解锁。
· 第五层:就是昨天。锯片切入树干前0.3秒,三个人的生物场特征。庄严能“看”到他们的体温、心率、肾上腺素水平,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他们的情绪:其中两人是纯粹的冷漠,像执行程序的机器;第三人则有微弱的愧疚,但被更强的某种信念压制——那信念的“频率特征”,庄严认识。
赵永昌。
那个在狱中写下忏悔录的资本巨头,他的思维模式、决策逻辑、情绪反应,在树网的数据库里有一份完整的心理图谱。而第三个砍树者的“信念频率”,和赵永昌的图谱重叠度高达81%。
“他们在收集年轮。”庄严睁开眼,声音沙哑。
“什么?”
“砍树不是为了破坏,是为了取样。每一层年轮都是一个数据包,记录着树网感知到的一切。赵永昌的人——或者,某个继承了赵永昌‘遗志’的组织——需要这些年轮样本,因为他们无法通过正常途径访问树网的数据库。”
苏茗脸色一变:“这些年轮里有什么?”
“有真相。”庄严说,“所有我们想知道但还没找到答案的真相:李卫国到底死了还是活着,林晓月的儿子在哪里,那些失踪的嵌合体实验体在什么地方,还有……”
他停顿,看向第三层年轮上那些暗红色的斑点。
“还有什么?”
“还有树网最深层的秘密:它为什么会被创造出来,它最终要把人类带向哪里,以及……它和地球本身的‘觉醒’到底是什么关系。”
晨雾开始散去。阳光穿过云层,照在横躺的巨树上,照在那些还在微弱发光的年轮螺旋上。
彭洁突然走到庄严身边,压低声音:“庄主任,有件事我必须现在告诉你。”
“说。”
“我知道这些年轮里还记录了什么。”老护士长的眼睛里有一种庄严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混合着恐惧、愧疚,还有一丝释然,“它们记录着二十年前,丁守诚那批基因实验的所有原始数据。不是篡改过的版本,是真实的、血淋淋的原始记录。”
庄严的呼吸停滞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彭洁从口袋里掏出一片薄薄的、发光的树皮——不是从断树上取的,是她一直带在身上的,“三年前,李卫国死前一周,他给了我这个。他说如果有一天树被伤害,就用这个‘钥匙’解锁年轮里的隐藏层。我一直不敢用,因为我知道里面有什么。”
她把树皮递给庄严。树皮上的脉络是一个复杂的密码锁图案。
“里面有什么?”苏茗问。
彭洁看着她,又看向庄严,最后看向地上那棵被锯断的树。
“有我们所有人的出生真相。”她说,“你,庄主任。你,苏医生。我。马国权。林晓月。甚至丁守诚自己。所有和那场基因实验有关的人,我们的基因来源、编辑记录、实验目的、预期寿命、以及……‘销毁日期’。”
风吹过花园,其他发光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哀悼,又像是在传递某种紧急信息。
庄严接过树皮。它在他手中开始发热,发出和李卫国日记里描述过的、一模一样的金色光芒。
“解锁之后呢?”他问。
“解锁之后,树网会进入‘真相披露’模式。”彭洁说,“所有存储在年轮里的数据,会通过树网向所有连接者广播。没有加密,没有过滤,没有保留。到时候,每个人都会知道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知道自己的基因被怎样编辑过,知道谁该为哪些死亡负责。”
苏茗倒吸一口凉气:“那会引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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