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洁看向监控屏幕。林晚的呼吸频率开始变化,从平稳的12次/分钟逐渐加速到18次。同一时刻,其他六名患者的呼吸曲线也开始同步上扬。
“他们正在醒来。”她说。
“而且是集体醒来。”庄严的语调急促起来,“彭洁,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现在就去林晚的房间,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有一个黑色笔记本。把它拿出来,但不要打开。直接送到我的实验室。”
“那是什么?”
“林晚的梦境记录。”庄严说,“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过去三个月她每天都在记录梦境。但那些不是普通的梦,而是……”
电话里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教授?”彭洁站了起来。
“实验室的基因共鸣监测仪刚刚报警。”庄严的声音变得遥远,好像在转头对别人说话,“共鸣源强度……天啊,达到了7.3级。这不可能,理论上3级就足以引发可观测的宏观效应……”
“教授!什么宏观效应?”
电话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然后是苏茗的惊呼。彭洁握紧话筒,指关节发白。
“彭洁,听我说。”庄严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那是极度危机下人才会有的超常冷静,“立刻启动橙色预案,封锁第七病区。通知所有镜像者家属,建议但不要强制撤离。然后你来实验室,带上笔记本。”
“橙色预案”四个字让彭洁的血都凉了。那是为基因污染事件设计的最高级别响应,医院历史上只用过两次:一次是二十年前的实验爆炸,一次是地震后发光树大规模萌芽。
“情况有多严重?”她问。
“看到窗外了吗?”庄严说。
彭洁转头看向护士站的大玻璃窗。窗外是医院中央庭院的发光树林,此时是凌晨5点07分,天还没有亮。但整片树林正在发出不正常的、脉动式的强光——蓝绿色的荧光像心跳一样明暗交替,频率与监控屏幕上七名患者的脑波节律完全同步。
更诡异的是,所有树木的枝叶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
朝着第七病区。
朝着林晚的房间。
“生物场正在实体化。”庄严在电话里说,“这不是比喻,彭洁。我们监测到空间曲率在第七病区附近出现了万分之三的畸变。虽然微小,但已经足以证明……某种东西正在从基因层面渗透到物理层面。”
彭洁挂断电话,从抽屉里取出橙色预案的启动钥匙。金属钥匙在她手中冰冷沉重,像一段她希望永远不需要回忆的历史。
但她还是转动了钥匙。
二、梦境渗透
林晚在坠落。
这是她最熟悉的梦境——从高处落下,永无止境地下落,没有地面,没有尽头。但今夜的下落不同,她能看到其他六个人在下落,像七颗沿着平行轨道坠落的流星。
她能感觉到他们的恐惧。
那个19岁的男孩叫陈星,在大学宿舍里第一次发现自己能“听到”别人想法时,吞了半瓶安眠药。现在他在梦里尖叫,但尖叫没有声音,只有情绪的震颤,像石子投入林晚意识的深潭。
47岁的女人叫吴梅,是一名小学教师。她一生都在隐藏自己的“异常”——她能预感学生的疾病,能感知他人的痛苦,但她假装这只是教师的直觉。在梦里,她紧紧抱着自己,仿佛想把自己压缩成一个点,从这可怕的连界中消失。
林晚想伸手拉住他们,但她的手穿过虚空,只触碰到冰凉的、无形的屏障。
然后她听到了陆深的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更直接的方式——像在思想的房间里,有人推开了门。
“这不是坠落。”他的意识信息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的字,“这是校准。我们的生物钟正在对齐,像七块散落的钟表被同一个时区收束。”
林晚“看”向他。在梦境的空间里,陆深不是人形,而是一团稳定的金色光晕,光晕中心有一个缓慢旋转的螺旋结构。那是他基因图谱的可视化,是他们共享的镜像序列在意识层面的投影。
“对齐之后呢?”她问,用同样的方式。
“之后我们会看到彼此。”
话音落下的瞬间,坠落停止了。
七个人悬浮在无重力的虚空中,围成一个完美的圆。林晚第一次清晰地“看”到其他五个人——不仅是他们的面容,还有他们意识深处的结构:那些因镜像基因而产生的孤独,那些无法言说的异类感,那些深夜自问“我是什么”的恐惧。
然后她看到了链接。
七个人之间延伸出淡金色的光丝,细如蛛丝,却坚韧无比。每一条光丝都承载着信息流:记忆碎片、情绪波动、生理感觉、甚至潜意识的低语。这些光丝交织成网,而网的中央——
是两股更粗壮的金色光流。
一股来自她,一股来自陆深。它们已经部分融合,像两棵树的根系在地下纠缠。通过这融合的节点,她不仅能感知陆深的全部,还能感知到通过陆深连接的其他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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