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五万个坑】
上午10:30 种植开始
五万人同时挖坑的场面是震撼的。
铁锹插入土壤的声音像一场低沉的鼓点,土地的震动通过脚底传遍全身。庄严挖着第0001号坑,每一锹都挖得很深——技术手册要求坑深至少80厘米,因为第二代树苗的根系在成熟期可以延伸到地下五米,它们需要坚实的起点。
他旁边是苏茗和她的女儿。女孩今年十四岁了,三年前的基因分离手术让她摆脱了镜像崩溃的风险,但也在她左肩留下了一片永久性的荧光皮肤——在暗处会发出淡绿色的光,像一小片被移植的树叶。
“妈妈,树苗会记得我们吗?”女孩问。
苏茗正在小心地从培养罐中取出树苗,根系在她手指间蠕动,像有生命的小动物。“树网有记忆存储功能。理论上,今天所有参与者的基因信息和这段记忆,都会被编码进树苗的年轮里。”
“那它会知道我今天数学考试不及格吗?”女孩突然担心。
苏茗笑了:“我想它不会在意那个。”
远处,彭洁的坑由志愿者帮忙挖好。她坚持自己亲手放置树苗。当她把那株纤细的发光体放入土坑时,树苗的根系突然缠绕上她的手指——很轻,像婴儿握住母亲的手指。
“它喜欢您。”志愿者说。
彭洁摇摇头:“不是喜欢。是识别。我的基因里还有当年实验留下的标记,它认出我是‘同类’。”
她填土的动作很慢,每一捧土都像在埋葬自己的一部分过去。填到一半时,她突然停下,从轮椅侧袋里掏出一枚生锈的护士徽章——那是她1978年刚入职时发的,上面刻着她的工号和“生命至上”四个字。
她把徽章埋进树根旁的土壤里。
“这样就好了。”她轻声说,不知是对树苗说,还是对自己说。
---
【四、异常同步**
上午11:45
第一批树苗已经种下三分之一。这时,监测中心的技术员发现了异常。
“庄医生,您最好来看看这个。”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声音。
庄严赶到临时搭建的监控帐篷,屏幕上显示着所有已种植树苗的实时生物数据。每株树苗的根系都植入了纳米传感器,可以监测生长速度、代谢活性、生物电流等十二项指标。
异常在于:这五千多株分散在不同位置的树苗,它们的生物电流波动正在趋于同步。
“看这个,”技术员调出波形图,“上午10点时,各树苗的生物电流还是随机波动的。但从11点开始,它们逐渐调整节奏,现在——波形几乎完全一致,相位差不超过0.3秒。”
更奇怪的是,同步的节奏与母树的心跳节奏完全一致。而母树的心跳,自从马国权融合后,就一直稳定在每分钟72次——恰好是健康成年人的静息心率。
“它们在组建局域网,”马国权不知何时也进了帐篷,他的墨镜反射着屏幕的光,“不通过地下根系——那个还没长出来——而是通过空气中的生物场共振。第二代树苗改进了通讯机制。”
“这意味着什么?”庄严问。
“意味着今天种下去的不是五千株独立的树,”马国权说,“而是一个即将诞生的、全新的神经网络节点。当所有树苗都种下并同步后,东海市的树网密度将达到临界值,可能会触发……”
他话音未落,帐篷外传来惊呼。
庄严冲出去,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景象:
所有已经种下的树苗,无论种植时间早晚,此刻同时开始加速生长。不是缓慢生长,而是像快镜头播放——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新叶从芽点中展开,根系在地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延伸声。最神奇的是,每株树苗的荧光开始调整颜色,从统一的淡金色,分化成不同的色调:浅蓝、淡紫、银白、粉橙……像有人用无形的画笔为这片新生林上色。
“光合作用效率提升了300倍,”技术员看着便携式检测仪,“这不可能……这违反了植物生理学所有已知规律!”
马国权摘下墨镜——他的眼睛现在能在特定波段看到普通人看不见的光谱。“它们在共享能量。母树通过生物场把储存七年的太阳能,一次性输送给所有后代。这是……分娩后的第一次哺乳。”
---
【五、正午时分**
上午11:58
天空如预报般放晴。最后一片云散开,阳光如熔金般倾泻而下。
还剩下最后几百个家庭在赶工挖坑。庄严拿起广播话筒:“所有参与者请注意,请务必将树苗放入坑中,但先不要填土。等待指令。”
人群虽然困惑,但还是照做了。五千多个土坑敞开着,里面的树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上午11:59:30
庄严开始倒计时:“三十秒!”
苏茗握紧女儿的手。
彭丽闭上眼睛。
马国权直接躺在了地上——他说这样能更完整地感受土地的震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生命的编码请大家收藏:(m.x33yq.org)生命的编码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