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 下午2:43 东海市新生林监控中心
“他们给了我们两个选择,”苏茗将联合国紧急决议的加密文件投影在墙上,“第一,在72小时内向‘国际树网监管委员会’移交所有控制权限,包括母树核心密钥、记忆数据库管理权、以及所有未公开的树网功能代码。移交后,我们被允许作为‘技术顾问’留任,但所有决策需经委员会七国代表一致同意。”
“第二呢?”马国权问。他最近很少以人形出现,更多时候是通过树网的音频接口参与会议。他的声音现在带有轻微的回声,像很多人同时在说话。
“第二,”庄严接过话,声音干涩,“如果我们拒绝移交,联合国将启动‘基石协议’第9条:鉴于树网已被认定为‘潜在文明级威胁’,签约国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消除威胁’。”
“消除威胁的具体意思是?”
“全球同步行动,”苏茗调出行动计划图,“第一轮:在36个主要树网节点注入‘休眠诱导剂’,强制所有发光树进入深度休眠,暂停一切网络活动。第二轮:如果第一轮失败,使用基因靶向病毒,永久性删除树木的‘网络连接基因’,把树网拆解成彼此孤立的普通发光树。第三轮:如果前两轮均失败……”
她停顿。
“第三轮是什么?”马国权追问。
“使用战术核武器,”庄严说得很轻,“在36个节点实施‘外科手术式清除’。当量控制在最小范围,理论上不会引发核冬天,但足以汽化所有树木及地下根系网络。”
房间安静得能听到仪器运转的蜂鸣声。
“他们疯了,”苏茗的女儿——现在应该叫她林雪了——突然开口。她今年十七岁,三年前的基因分离手术让她成为首例成功的嵌合体分离案例,但也让她对树网有着超常的敏感性。“他们不知道树网已经和多少人共生。强制休眠?那等于给全球至少三百万人注射麻醉剂——那些依赖树网调节生理机能的基因镜像者、嵌合体、克隆体,会直接陷入昏迷,很多人可能永远醒不来。”
“他们知道,”马国权说,“沃罗宁的报告中专门计算了‘附带损伤’:预计会有47万至82万人直接死亡,另有150万至200万人永久性残疾。但报告的结论是:‘相较于树网失控可能导致的文明灭绝风险,这是可接受的代价’。”
“可接受?”林雪的声音在颤抖,“谁的代价?谁的文明?”
没有人回答。
庄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新生林。三个月,树苗已经长到三米高,荧光在午后的阳光下依然清晰可见。林间有孩子在玩耍,有老人在散步,有情侣在树荫下拥抱。他们不知道,脚下的土地里埋着一个可能决定他们生死的倒计时。
“其实还有第三个选择,”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从音频接口传来。
不是马国权。
是一个女性的声音,温和、苍老、带着某种超越时间的沉静。
“彭姨?”苏茗猛地转头看向扬声器。
“是我,”彭洁的声音——或者说,以彭洁的记忆和人格模式运行的树网节点——在房间里回响,“严格来说,我不是彭洁。我是树网以她的记忆、性格、思维方式为基础,模拟出的一个‘交互界面’。但为了沟通方便,你们可以这么叫我。”
庄严感到后背发冷:“你……什么时候觉醒的?”
“不是觉醒,是激活,”彭洁的声音说,“‘共植未来II’那天,当林雪种下她的树苗时,那棵树记录了她对母亲的思念——包括她记忆中我的样子。树网整合了所有关于我的记忆碎片:你们的、林晓月婴儿的、丁氏家族档案里的、甚至李卫国笔记中提到的……然后,它发现这些碎片可以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人格模型。于是它问:‘需要把这个模型具象化吗?’”
“谁问的?”马国权的声音突然警觉,“树网本身?”
“不,”彭洁说,“是树网中的‘初始协议’——李卫国埋在最底层的代码。他设定了触发条件:当树网面临外部清除威胁时,自动激活‘辩护者程序’。而辩护者需要以人类能够理解、能够信任的形式出现。所以它选择了我。”
全息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出一份从未公开的文件:《李卫国终极预案·辩护者协议》。
文件开头写着:
“致未来不得不面对此文档的你:如果你读到这些,说明树网已经被外界视为威胁。请理解,我创造树网的目的从来不是控制人类,而是为人类提供一条‘记忆永生’的路径。但任何强大的工具都可能被误读。因此我留下这个协议:当威胁来临时,树网有权激活一个‘人类化身’,为自己辩护。”
“所以你是来辩护的,”庄严说,“但你能怎么辩护?沃罗宁的报告里有很多是事实——树网确实有控制生物的能力,确实在孕育某种集体意识,确实……”
“确实在改变人类文明的定义,”彭洁的声音平静地接话,“但改变不等于毁灭。庄医生,你记得我生前最后一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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