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无罪证明的第三种形式】
在人类司法史上,平反冤案通常有三种方式:
第一,新证人出现——那个在黑暗中沉默多年的人,终于说出真相。
第二,新证据发现——被封存的档案、被忽略的细节、被技术重新检验的物证。
第三,真凶认罪——良知未泯,或死亡将至时的忏悔。
但2044年春天,东海市中级法院第三审判庭,正在创造第四种形式。
——基因记忆重播。
被告席上坐着的不是人,而是一个由发光树枝条编织而成的“证人席”。枝条来自新生林,此刻正发出柔和的白色荧光。枝条中央,悬浮着一小块淡金色的、半透明的组织——那是从法院门前一棵百年银杏树上取下的、保存了二十三年的树瘤标本。
公诉人庄严站在法庭中央,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旁听席:
“审判长,根据《新纪元基因权法案》第52条‘历史真相调查特别程序’,控方申请启动‘荧光正义’项目第一案。”
“本案被告人:丁志坚——已故东海医学院前副院长,二十年前基因实验事故主要责任人。”
“但今天,我们不为审判死者。”
“我们为复活真相。”
他转向那团发光的树瘤:
“根据树网——现智慧生命体‘记’——提供的技术报告,这棵银杏树在二十三年前的特定时段,曾‘目睹’了所谓的‘实验事故’现场。”
“树木的光合作用系统,会无意识吸收空气中的生物信息素、皮屑细胞、甚至对话产生的声波振动,并将其编码进年轮生长的微观结构。”
“树网开发的‘荧光深度解码技术’,可以像读取光盘一样,读取树木年轮中封存的这些生物信息。”
“现在,我们请求法庭允许——”
庄严深吸一口气:
“让树开口作证。”
“让二十三年前的真相,在荧光中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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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树瘤里的凶杀案】
审判长是一个七十岁的老法官,脸上刻着法律条文般的皱纹。他盯着那团发光组织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庄医生,你是说……这棵树‘记得’二十三年前发生了什么?”
“不是记忆,是记录,”庄严纠正,“就像监控摄像头会记录画面,树木会记录生物信息。区别在于,我们直到今天才学会读取这种记录。”
他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份文件:
“这是国际法庭科学协会出具的鉴定报告:经十七个国家四十三位专家交叉验证,树网荧光解码技术的误差率低于0.0007%,信息保真度达到99.3%。技术上,它比DNA鉴定更可靠——因为DNA可以被污染、伪造,但树木的年轮记录是物理性的、不可篡改的‘时间化石’。”
旁听席第一排,苏茗紧紧握着女儿林雪的手。她们旁边是空着的轮椅——本该属于苏晨,但他仍在昏迷中。
第二排坐着丁氏家族的人:丁守诚的长孙丁明轩,五十多岁,脸色铁青;丁志坚的遗孀周惠兰,八十岁,闭着眼睛捻着佛珠,但手指在颤抖。
第三排是媒体席,几十台摄像机对准法庭中央。这是“荧光正义”项目第一次公开庭审,全球直播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两亿。
“辩方意见?”审判长看向被告席——那里坐着丁家聘请的律师团,领头的是全国顶尖的刑辩律师陈锋。
陈锋站起来,语气平静但锋利:
“第一,树木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证人’,无法接受交叉质询。第二,树网技术未经充分验证,可能存在系统性误读。第三,即使树木‘记录’了某些信息,如何证明这些信息与丁志坚教授有关?如何排除其他干扰因素?”
他顿了顿,说出最关键的一点:
“第四,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丁志坚教授已在二十年前的调查中被认定对实验事故负管理责任,但不构成刑事犯罪。现在用一项全新技术重新调查已定论的案件,是对司法终局性的践踏,也是对逝者名誉的二次伤害。”
庄严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调出全息投影,显示出一份泛黄的档案:
“二十年前的调查结论是:‘实验操作失误导致试剂爆炸,造成研究员李卫国重伤,实验室助理张建军死亡’。丁志坚作为项目负责人,负领导责任,被免职,三年后病逝。”
“但是——”
他放大档案中的一行小字:
“现场提取的爆炸残留物中,检测到微量C-4塑胶炸药成分,与实验所用化学品不符。但因证据不足,无法确定来源。”
法庭哗然。
陈锋脸色微变——这份细节在当年调查报告中被刻意淡化,几乎没人注意。
“C-4炸药,”庄严一字一顿,“不是实验室该有的东西。那么它从哪里来?谁带进去的?为什么会在‘操作失误导致的爆炸’现场出现?”
他走向那团发光的树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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