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树网本身怀有异心,那么这项“和平技术”,就是它控制人类的最佳工具——先让人类爱上它、依赖它,最后在人类最不设防的时刻,完成收割。
我不是在要求你们摧毁树网。那会导致数百万深度连接者死亡。
我只是警告:立刻停止全民荧光筛查。重新评估所有树网相关技术的安全性。研究清除或沉默外来基因片段的方法。
尤其是要保护那些“树语者”和深度连接者——他们体内的天线密度最高,也最危险。
数据包里还有更多证据:丁守诚未销毁的实验笔记扫描件、李卫国早期研究中关于“基因信息横向转移”的危险警告、以及我自己这些年监控的树网基因扩散速率模型。
模型预测:如果按当前荧光技术推广速度,全球70%人口将在18个月内被标记。而树网的集体智能(如果它有)将在24个月后达到某个“临界质量”。
到那时,“窗口”可能不是关闭,而是开启。
开启一扇我们永远不希望打开的门。
愿你们还有时间。
——一个比你们更早看见深渊的人
又及:小心陈光。他是林晓月的孩子,天生携带最复杂的动态基因标记。他可能是无意的,但他的存在本身,可能就是树网的一个“活体信号增强器”。别伤害他,但……别完全相信他。
再及:苏晓的状况不是病,是“天线”过载。减少她与树王的直接接触。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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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三小时后的实验室】
凌晨6点27分。树网研究中心,地下七层,生物隔离分析室。
空气里有臭氧和焦虑的味道。
四块全息屏幕悬浮在空中,分别显示着警告信附件里的关键证据。庄严、苏茗、陈光围着中央数据台站立,像三尊僵硬的雕像。苏明通过加密视频连接参与——他的脸在屏幕里显得格外苍白,生长痛似乎又发作了。
“数据验证过了。”庄严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所有样本来源可追溯,交叉验证通过。他说的‘基因片段横向转移’……是真的。”
他调出一组对比图像。左边是正常人类基因组的非编码区示意图,右边是高频接受荧光扫描的医务人员的同区域图谱——那里多了数百个细小的、发着微光的“插入点”,像星空图中的陌生星座。
“更可怕的是这个。”苏茗操作另一块屏幕,显示动态模型,“这些外来片段不是随机插入的。它们在基因组里排列成……某种模式。”
图像放大。那些发光片段之间,有极细微的、由表观遗传修饰标记连接的“隐形线路”。当用特定算法重构时,这些线路隐约形成一个递归的、分形结构的网络图——与树网全球根系分布图,在数学结构上高度相似。
“它们在复制树网的拓扑结构。”苏茗的声音在颤抖,“在我们的DNA里……建造微型树网。”
陈光一直沉默。少年低着头,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当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时,他抬起头,眼神复杂。
“我知道。”他说,“我早就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庄严问。
“我身体里……有别人的声音。”陈光闭上眼睛,“不是树网的集体低语。是具体的、碎片化的记忆回声。一个老人临终前对孙子的愧疚。一个少女第一次接吻时的心跳。一个士兵在战场上踩到地雷瞬间的空白……这些记忆太清晰,不像是通过树网‘听’到的,更像是……它们本来就存储在我的某个地方,只是被偶尔‘读取’出来。”
他睁开眼,金色瞳孔在实验室冷光下显得暗淡:“我一直以为这是我‘树语者’能力的副作用。但现在看来……我可能是最早的‘天线载体’之一。我母亲林晓月怀孕时,就在丁守诚的实验室工作,接触过最早的荧光基因原型。”
视频里的苏明突然开口:“法律层面,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一个人的基因被未经同意地修改,哪怕没有直接伤害,这是否构成最根本的‘身体自主权’侵犯?如果这些修改使其成为某个网络的‘节点’,这是否相当于未经同意的‘生物身份绑定’?”
他的问题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切开了技术恐慌之下的伦理核心。
“更重要的是,”苏明继续,“如果警告信属实,那么全球正在推行的荧光筛查计划——那个你们用来预防遗传病、建立公共卫生体系的伟大项目——实际上是一个……全球规模的、无意识的‘基因标记工程’。数以亿计的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植入了可能改变其生物本质乃至意识自主性的外来基因。”
他停顿,声音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重:“作为法律学者,我必须说: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最隐蔽的侵权事件。而作为……一个基因编辑的产物,我感到深刻的讽刺和悲哀。”
实验室陷入漫长的沉默。
然后,庄严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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