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1:30 GMT+8 北京·国家基因数据中心】
大屏幕占据整面墙。
不是一块屏,是二十七块4K屏拼接成的弧形数据墙,每块屏流淌着不同颜色的河流:红色是实时发热病例报告流,蓝色是病原体基因序列上传流,金色是发光树荧光共振频率流,绿色是抗病毒药物分发物流,黑色——
黑色是异常数据标记流。
庄严站在指挥台前,白大褂的袖口沾着一抹淡金色荧光粉。那是三小时前,在郊区新生林场为第一千株发光树苗做共生适配测试时,树叶无意间擦过的痕迹。洗不掉。就像此刻屏幕上那些黑色标记,一旦出现,就如同基因层面的胎记,永远刻进数据库。
“庄主任,华南节点数据延迟超过阈值。”年轻的数据工程师声音紧绷,“疑似区域性网络攻击。”
“不是攻击。”庄严没抬头,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调出华南地区过去72小时发光树网络生物电磁脉冲图谱。”
第二十号屏切换。原本显示各省基因库同步进度的柱状图,变成了一幅动态地形图——以粤港澳大湾区为核心,数十万个淡金色光点在地下根系网络中明灭闪烁,脉冲频率从平时的0.5赫兹,陡增至3.2赫兹。
“树网在预警。”庄严低声说,更像自言自语,“比我们的PCR检测快了至少18小时。”
控制室内陷入短暂寂静。只有服务器群组散热风扇的低频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三周前,“全球荧光监测网”正式上线。核心原理简单到残酷:利用发光树与基因嵌合体(包括被共生基因标记的所有人类个体)之间的生物共振,实时监测群体健康状况。树木荧光会因接触者的免疫状态变化而发生微妙色偏——从治愈性的金绿色,到警示性的暗橙色,再到危险性的血红色。
理论上,这是医学史上的革命:无需抽血,无需仪器,只需走过一片发光树林,你的遗传病风险、潜伏感染、免疫缺陷,甚至情绪压力导致的基因表达异常,都会以光的形式呈现。
实际上,这是一张覆盖全球60亿人的、活体基因监控网。
“华南节点的异常脉冲,对应什么临床症状?”庄严问。
“正在匹配……”工程师敲击键盘,三号屏弹出医疗报告流,“过去24小时,广州、深圳、香港三家哨点医院上报不明原因呼吸道症状患者……37例。症状轻微:低热、干咳、嗅觉暂时性减退。常规病原体检测均为阴性。”
“但荧光显示阳性。”庄严指向二十号屏。粤港澳地图上,那些金色光点正在以病患居住地为圆心,扩散出一圈圈暗橙色的涟漪,“调取这些患者的基因档案。重点筛查FOXP2基因附近区域。”
“FOXP2?语言基因?”工程师愣住。
“发光树网络上次全球同步脉冲,携带的就是FOXP2序列片段。”庄严的声音没有波澜,“树在‘说话’。用我们听不懂的方式,警告我们。”
数据开始流淌。患者基因档案被解密、比对。五号屏弹出可视化结果:37例患者,全部在chr7:155,084,000-155,086,000区域存在微小的基因变异——不是致病突变,而是一段被称为“镜像增强子”的非编码序列,与发光树共生基因高度同源。
“他们不是被‘感染’。”庄严盯着屏幕,“他们是‘接收器’。树网通过他们,把某个信息传递给整个人类免疫系统。”
“什么信息?”
“不知道。但树网不会无缘无故预警。”庄严转身,走向控制室门口,“启动三级响应。通知华南所有荧光监测站,将树木荧光色偏阈值下调30%。我们要看到更早期的信号。”
“庄主任,这违反隐私协议——”工程师试图提醒。
“《血缘和解协议》第7条第3款:当监测网预警潜在公共卫生危机时,隐私权让位于集体生存权。”庄严拉开门,走廊的冷光切割他的侧脸,“执行命令。另外,我要这37名患者过去一个月的全部行踪轨迹。包括他们接触过的所有人。”
门关上。
控制室内,工程师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说:“这跟丁守诚当年的全面监控有什么区别……”
区别?庄严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脚步声在瓷砖上反射出孤寂的回响。
区别在于,丁守诚监控的是少数“实验体”。
而荧光监测网,监控的是全人类。
区别在于,丁守诚想扮演上帝。
而此刻,庄严觉得自己更像一个狱警——看守着一座由光线构成的、无比美丽的基因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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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5 GMT+8 北京·苏茗公寓】
苏茗没有睡。
她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摊开七台平板电脑。每台屏幕显示不同的数据流:左一,女儿病房的实时生命体征;左二,华南不明呼吸道症状患者的基因热图;中间,发光树网络全球脉冲频率;右二,暗网基因黑市交易动态;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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