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万维之影那冰冷、精确、绝对逻辑化的信息交互之后,鸿钧老祖继续沿着诸行路前行。然而,接下来的路途,并非朝向某个具体、明确的坐标,而是遵循着一种更为玄妙、甚至带有几分不确定性的指引。
他要拜访的下一位同道,其存在本身,便是诸行路道韵烙印中,最为模糊、最为飘忽,也最难被清晰捕捉的一位。这位存在的印记,并非炽热的炉火,也非冰冷的数据流,而是一种……介于有与无、真与幻、“醒”与梦之间的、不断变幻的涟漪。在洪流同道中,其被称为幽梦主或蜃梦之君,其道场,则是一个更为奇诡的称谓——幻海。
幻海并非一片具体的海域或疆域。它更像是一种弥漫性的状态,一种渗透在洪流某些特定区域的、关于可能性、潜意识、“集体梦境与虚实边界的奇异法则集合。想要找到幽梦主,非是寻其坐标,而是要进入某种特定的认知状态,或者说,被其允许进入其编织的梦中。
鸿钧老祖对这位同道的习性也颇为了解。他并未在诸行路上继续前进,反而缓缓停下了脚步,闭目凝神,将周身那温润平和、代表天道秩序的紫霄道韵,悄然内敛、转化。
他不再代表确定的天道,而是让自己的意识,向着一种更为开放,更为接纳,甚至带有一丝放空与出神的状态滑去。如同老道坐忘,神游太虚;又似凡人将睡未睡,意识徘徊于清醒与梦境的门槛。
渐渐地,他身周那无形的、代表诸行路稳定趋向的道韵背景,开始变得稀薄、朦胧。洪流本身那永恒奔腾的景象,在他感知的边缘,如同褪色的水墨画,缓缓晕染、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轻柔、更为暧昧的背景音。
起初是细微的、难以分辨来源的呢喃与低语,仿佛亿万生灵沉睡中的梦呓交织。接着,眼前开始浮现出无数破碎的、毫无逻辑关联的光影碎片:
可能是某个蛮荒世界原始部落篝火旁讲述的神话片段,可能是某个高度发达文明虚拟网络中流淌的冗余数据垃圾,可能是一位诗人午夜灵感迸发的残缺诗句,
也可能是某个孤独灵魂最深切的恐惧或渴望投射出的扭曲幻象……这些碎片并非真实发生,也非信息记录,它们更像是从洪流无穷生灵意识海洋最底层泛起的、未被实现或被遗忘的可能性泡沫。
鸿钧老祖的心神,如同不系之舟,放任自流,在这片由无尽梦境碎片与虚幻涟漪构成的浅滩上缓缓飘荡。他不去主动捕捉,不去分析理解,只是保持着那种知而不辨,感而不执的玄妙状态。他知道,唯有如此,才能不惊扰这片脆弱的梦之海,也才有可能被那位幽梦主感知到,并邀请入内。
不知飘荡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已过去了寻常宇宙的一生。
某一刻,周遭那无数杂乱、破碎的梦境碎片,忽然开始向着某个中心流淌。并非被吸引,而是它们自身的存在逻辑发生了奇异的偏转,自发地排列、组合,构成了一条由光影、声音、气味、触感,乃至各种难以名状感觉编织而成的、朦胧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并非某个具体地点,而是一片更加浓郁的、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氛围。那里仿佛是所有故事开始的地方,是所有梦境交汇的节点。
一个声音,或者说,一种感觉,沿着这条通道,轻柔地拂过鸿钧老祖的意识。那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带着一种慵懒的、仿佛刚从最深沉的梦境中苏醒的沙哑与磁性,又蕴含着洞察一切虚幻的深邃与倦怠:
“鸿钧……真是稀客。你这般一本正经、规规矩矩的老道,竟也会放任心神,来我这乱七八糟的梦海里打滚?莫不是紫霄宫的蒲团坐塌了,想找个软和地方躺躺?”
话语内容带着玩笑,但那语调却依旧飘忽,仿佛说话者本身也并非全然清醒或在意。
鸿钧老祖的意念在那朦胧通道中凝聚,化出一道更为淡泊、近乎与周遭梦境同调的虚影,含笑回应:“梦君说笑了。紫霄宫清冷,不比梦君这幻海多姿,包罗万象。贫道此来,是有一场‘热闹’,想请梦君去瞧瞧。”
“‘热闹’?”那慵懒的声音似乎提起了一丝极淡的兴趣,“你这老道能觉得‘热闹’的,怕不是什么正经事。是那罗天剑域又砍了谁,还是熔炉那铁匠铺子又炸了炉?”
“非也。”鸿钧老祖的虚影微微摇头,“是一位新来的‘客人’,携着些……颇为有趣的‘行李’。”
“新客人?行李?”幽梦主的声音更显玩味,“能被你鸿钧称为‘有趣’的行李,想必不是凡物。说说看,是带了能让人做美梦的枕头,还是能照出心底最怕之物的镜子?”
“其‘行李’之一,是名为‘系统’之物。”鸿钧老祖不再绕弯,将顾千秋与其“系统”之力,以及昊天童子绑定的“签到系统”之诡谲,以最为凝练的意象与概念,传递出去。
与对万维之影的精确描述不同,对幽梦主,他更侧重于描绘那种无根源、凭空赋与、超越常理框架带来的荒诞感与不真实感,仿佛一个本不该存在于任何故事或梦境中的、自我逻辑完备的异物,硬生生嵌入了现实的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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