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醒来时,嘴里全是苦味儿。
不是药的苦,是那种从喉咙深处返上来的、混着铁锈和焦炭的腥苦。她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看清头顶绣着五爪金龙的帐子顶,金线在昏黄的光里幽幽地亮。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指尖发麻,像被无数细针扎过,又像整只手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肿涨涨的,不听使唤。浑身的骨头都疼,不是断了的锐痛,是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钝刀子磨肉似的酸疼。
“醒了?”
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近,嗓子哑得厉害。
林昭慢慢转过头。
萧凛坐在床边的脚踏上,没穿龙袍,只套了件玄色常服,领口松着,露出一点里衣的白色。他眼底有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胡茬,在昏暗的光里显得毛茸茸的。他手里还攥着块湿帕子,帕子一角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在脚踏边的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怕一眨眼,她就又晕过去了。
“水……”林昭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萧凛立刻起身,动作有点急,带倒了脚踏旁一个小瓷瓶。瓷瓶滚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没碎,只是骨碌碌转了几圈,停在墙角。
他顾不上捡,快步走到桌边倒水。水壶里的水已经凉了,他试了试温度,皱了皱眉,还是倒了一杯,端过来,一手托起林昭的后颈,小心翼翼地喂她。
水是凉的,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但也冲淡了那股腥苦。
林昭小口小口喝着,眼睛慢慢聚焦。她看见床边的矮几上堆满了东西——摊开的医书、写满潦草字迹的纸、几个打开的药匣子、还有那几枚碎成几瓣的万民钱铜片,被小心地拼凑在丝绒上,像是什么珍贵的标本。
“我睡了多久?”她喝完水,轻声问。
“一天一夜。”萧凛放下杯子,手却没松开她的肩膀,依旧虚虚地托着,“太医来看过三次,苏晚晴守着,老鬼也来转了两圈。都说你是心神耗竭,加上……那股能量反冲的伤。”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咳血了,血里有光。”
林昭“嗯”了一声,并不意外。她试着动了动身子,想坐起来,刚一动,右侧肋下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萧凛按住她,“肋骨裂了两根。太医说万幸没插进肺里。”
林昭只好又躺回去。她抬起还能动的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冰凉,摸不出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种身体里空了一块的感觉,更明显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不是血,不是肉,是更根本的……“存在感”。
“钥匙呢?”她忽然问。
萧凛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递给她。
林昭解开绳子,倒出那枚“归墟之钥”。它静静地躺在掌心,非金非玉的材质在昏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摸上去微微发烫,但不是伤人的烫,是那种活物才有的、温热的体温感。
她盯着它看。
看了很久。
“它不是武器。”她忽然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也不是门。”
萧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昨天……血雷下来的时候,”林昭慢慢说,眼睛还盯着钥匙,“我其实很怕。怕它挡不住,怕我们都会死。但就在雷要劈到头顶的瞬间,我忽然……明白了。”
她抬起眼,看向萧凛:“它是个调节器。”
萧凛眉头微皱:“调节器?”
“嗯。”林昭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钥匙表面的纹路,“像水车的闸,像风车的叶片。它不产生力量,也不储存力量,它只是……引导、转化、平衡。”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血雷的能量,是狂暴的、混乱的、带着毁灭意志的。钥匙做的,是把它‘拆开’——把那股‘毁灭’的意志剥离,把混乱的能量理顺,然后……导进万民钱布下的‘网络’里。万民钱里的‘安定’意念,就像一个个小格子,把那些理顺的能量装进去,变成温和的、能滋养地脉的东西。”
她说着,掌心忽然微微亮起。
不是钥匙在发光,是她的皮肤下,那些幽蓝的脉络,随着她的意念,缓缓流转起来。钥匙表面的纹路也跟着呼应,泛起一层极淡的乳白色光晕。
“你看,”林昭示意萧凛看她的掌心,“我在‘想’——想昨天净化天空时的感觉,想那种‘把污浊洗净’的念头。钥匙就在呼应我。”
萧凛盯着她的掌心,又看看钥匙,眼神渐渐变了:“你是说……你能通过它,控制能量的流向?”
“不是控制。”林昭摇头,光晕随之黯淡,“是……共鸣。钥匙像一把琴,我的‘念’是拨弦的手指。弦怎么震,音怎么响,要看我怎么拨。但琴本身,不决定旋律。”
她收回手,钥匙的光彻底熄灭,她脸上也浮现出疲惫:“昨天我‘拨’得太狠了。想把整片血云都净化,想一口气把八个节点的邪能都转化……弦绷得太紧,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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