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诊科明亮的灯光下，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虽然已是晚上，但私立医院的环境依然安静有序。谢凛紧握着姜小熙的手，几乎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直接找到了值班的主任医师——显然是他提前就联系好的。
一系列检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抽血、尿检、B超……谢凛全程紧紧跟随，寸步不离，他的表情依旧紧绷，但动作却异常细心。在B超室外等待时，他甚至记得去护士站要了一杯温水，小心地试了温度才递给姜小熙。
“喝点水，别紧张。”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握住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姜小熙其实已经不紧张了。看到谢凛这副如临大敌却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她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柔软和踏实。她小口喝着水，另一只手轻轻回握他，低声道：“你才别紧张，我没事的。”
谢凛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目光一直盯着B超室紧闭的门，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轮到她进去时，谢凛想跟进去，被护士礼貌地拦在了门外。“先生，请您在外面稍等。”
谢凛的眉头瞬间拧紧，眼神锐利地看向护士，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年轻护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姜小熙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你在外面等我，很快就好。”
谢凛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护士，最终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手，沉声道：“我就在门外。”
B超检查的过程很快。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小腹上，探头轻轻移动。姜小熙侧头看着屏幕，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医生仔细查看着，片刻后，脸上露出微笑：“宫内早孕，可见孕囊，位置很好。按大小推算，大约5周左右。恭喜你。”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医生的确认，看到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尚不明显的光点，姜小熙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那是她的宝宝，她和谢凛的宝宝，真真实实地存在了。
“谢谢医生……”她声音哽咽。
医生又叮嘱了一些早孕注意事项，然后打印出B超单，递给她。“去给先生看看吧，他看起来很着急。”
姜小熙擦掉眼泪，整理好衣服，拿着那张薄薄的、却重如千斤的B超单，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谢凛几乎是瞬间就站到了她面前，目光急切地在她脸上搜寻，然后落在她手里的报告单上。“怎么样？”他的声音紧绷得快要断裂。
姜小熙没说话，只是将那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B超单，轻轻递到他眼前，另一只手指着上面那个小小的、被医生用箭头标注的孕囊位置。
谢凛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张黑白图像上，定住了。时间仿佛再次静止。他看了很久，久到姜小熙以为他又要石化。然后，她看到他拿着报告单的手指，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越来越明显。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她，那双总是深邃冷静的眼眸，此刻泛着不寻常的微红，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汹涌的情绪——震惊过后沉淀下来的、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混合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这里……”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用指尖极其轻、极其轻地点了点报告单上那个小点，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目光又移回她的小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是我们的……孩子？”
“嗯。”姜小熙用力点头，眼泪再次滚落，却是喜悦的泪水，“医生说，大概5周了，很健康。”
谢凛猛地伸手，将她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滚烫。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尽全力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又像是抱着这世上最易碎也最珍贵的宝物。
姜小熙被他抱得生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和他胸腔里传来的、快得异常的心跳。她没有动，任由他抱着，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衬衫前襟。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苍白无力，唯有这个紧密到疼痛的拥抱，诉说着彼此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
良久，谢凛才稍稍松开了些许力道，但手臂依旧环着她，不愿放开。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错，目光深深地望进她含泪的眼底，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破碎的温柔和笃定：“姜小熙，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谢谢你，给了我这个……奇迹。
姜小熙读懂了这句未曾说全的“谢谢”里包含的一切。她破涕为笑，抬手抚上他依旧紧绷的侧脸，轻声回应：“也谢谢你，谢凛。”
谢谢你的包容，谢谢你的守护，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和这个即将到来的、完整的新世界。
回去的路上，气氛完全不同了。谢凛的车开得极其平稳缓慢，仿佛车上载着的是稀世易碎的琉璃。他甚至时不时从后视镜看她一眼，确认她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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