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河所言，触犯宗门律法，此为‘小节’。而你，萧辰，未经审判，擅夺他人性命，此为触犯‘秩序’，乃是‘大罪’。”
萧辰心脏猛地一缩。
化神期的威压如山如海，让他感觉自己的寿元都在加速流逝。
但他非但没有屈服，反而被激起了骨子里的那股狠劲。
他迎着卫无尘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问道：“他们是该杀的恶人，我杀他们，有何罪？”
卫无尘身旁的白衣童子——阳童子，手中的善秤微微一动，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而黑衣童子——阴童子，则翻开册子，手中的恶笔悬停在纸上，笔尖墨色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终结气息。
卫无尘缓缓摇头，语气依旧平淡：“他们是否该杀，不由你来判断。这个世界，需要的是绝对的秩序。任何未经‘权威’许可的终结，都是对秩序的破坏。而破坏秩序者，本身就是最大的‘恶’。”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逻辑。
“所以，在你看来，只要是合乎‘程序’的，哪怕是恶法，也应该被遵守？只要是破坏‘程序’的，哪怕是行善举，也应该被惩罚？”萧辰反问，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然也。”卫无尘颔首，“秩序，高于一切善恶。”
这一刻，萧辰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痞气，更带着无尽的嘲弄与不屑。
“我明白了。你所谓的秩序，不过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者制定的游戏规则。它保护的不是公理，而是你们的权威。”
他挺直了脊梁，直视着这位化神大能，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我只问你一句，”萧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云霄，“那些被恶人残害的无辜凡人，他们的命，你的‘秩序’管过吗？那些逍遥法外的败类，你的‘权威’审判过吗？”
“既然你的秩序不作为，那这公道，我来讨！”
“既然你的权威不审判，那这恶人，我来杀！”
“你问我凭什么？”
萧辰猛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在那一瞬间，他体内的【天道寿元面板】疯狂震动起来。
光幕之上，竟浮现出一道极其模糊、却又古老威严的虚幻天秤图样！
这图样，与那阳童子手中的善秤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宏大、更加本源！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审判意志悄然苏醒，让萧辰的话语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天道威严！
“就凭天道人心，自有公论！就凭我这条随时会断的命，比你那狗屁秩序更懂生命的可贵！”
“卫无尘，我倒想问问你——”
“谁给你的权力，来当这天下的判官？！”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阴童子手中的恶笔猛地一颤，竟迟迟无法落下。
而阳童子手中的善秤，秤盘剧烈摇晃，一端指向萧辰，另一端指向卫无尘，竟是……堪堪持平！
卫无尘那万年不变的深渊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惊异的波澜。
他深深地看了萧辰一眼，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透。
“很有趣的答案。你的名字，我记下了。”
说罢，他没有再动手，而是转身，一步踏出，身形便与那阴阳童子一同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楚天河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衣袍。
而萧辰，依旧笔直地站着，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内视着面板上那个若隐若现的【命秤】图样，感受着体内仅剩两个月的寿元，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巡天阁，卫无尘。
这条“赚命”之路，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凶险，也更加……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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