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夕颜和萧芸没有说话。
她们只是安静地感受着丹田中那新生的、与自己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元婴。
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仿佛从“独自一人”，变成了“母子同心”。
虽然这比喻有点奇怪，但确实如此。
她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四双眼睛，同时看向陈仁浩。
“现在，”陈夕颜轻声问，语气平静，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我们算是真正能帮到你的人了吧？”
不再是需要他保护的“花瓶”。
不再是躲在后面、只能等结果的“家属”。
而是可以与他并肩而立、共同分担风雨的——道侣。
陈仁浩看着她们。
看着陈夕颜那清冷面容下压抑了许久的骄傲。
看着萧芸眼中那终于兑现的、默默许下的诺言。
看着苏晴那卸下总裁面具后，难得流露出的、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满足。
看着周小倩那捧着火焰青莲、如同得到心爱玩具般纯粹的喜悦。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轻轻点头。
“谢谢。”
他听到自己说。
声音很轻。
四女没有回答。
她们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修炼室里很安静，只有阵纹逐渐平复的余晖，和五人依然交织未散的灵力微光。
等陈仁浩终于从那间修炼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黄昏。
他在廊下站了很久。
天边的火烧云一层层堆叠，从橙红到绛紫，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他眯着眼看着那片绚烂的色彩，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化神后期。
听起来已经很厉害，随便往哪个末法时代的地球修真势力门口一站，都能把对方掌门吓得连夜扛着山门跑路。
但是，不够。
距离渡劫期，还有整整两个大境界——化神大圆满，然后才是渡劫。
距离飞升仙界需要的最低门槛，还差着老大一截。
他皱眉，在心里默默划着进度条。
血魔宗那边死了三个长老，这仇结大了。以魔道宗门睚眦必报的尿性，下一波来的恐怕就不是三个化神，而是三十个，甚至直接是传说中的魔尊级战力。
欲魔那边的封印只剩不到一年。一年后，那个被封印了三万年、策划了九世轮回终极剧本的上古魔头，就要正式上线开团了。
而他必须在一年内达到渡劫期，飞升仙界，拿到最后两枚轮回晶核，再赶回来和完全觉醒的第九世（他儿子）联手开荒终极副本……
时间。
又是该死的时间。
“还是不够快啊……”他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龙首的来电。
陈仁浩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陈客卿。”龙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是一夜没睡，又像是连续加班三天三夜没合眼，“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您想先听哪个？”
“……先听好的。”陈仁浩揉了揉眉心。
“好消息是，幽灵谷的空间坐标，我们用了三十多种不同原理的探测设备反复扫描，确认已经完全闭合、稳定，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踪的后门或者暗锚。血魔宗那边如果还想打地球的主意，除非他们能在茫茫宇宙中，精确定位到另一个不稳定的天然裂缝，再从头开始血祭加固……这个概率，比你明天就飞升还低。”
“那坏消息呢？”
龙首沉默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的沉默，让陈仁浩心里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坏消息是……”龙首的声音艰涩，“昆仑那边刚刚传来急讯。林重林老前辈的寿元……经昆仑掌门玄真子亲自以秘法探查，确认已经油尽灯枯，最多……撑不过三个月了。”
陈仁浩心脏猛地一缩。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林重。
那个两百年前就已经金丹巅峰、强行用秘法吊着一口气、等待一个不可能出现的“破局者”的老人。
那个在陈仁浩还弱小时，就第一个选择相信他、支持他、把整个龙魂的客卿大位交给他、还帮他看顾家人整整三年的林老前辈。
他的时间……
终于要到尽头了吗？
“林老自己怎么说？”陈仁浩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他说……”龙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平复情绪，“他说，能多活这两百年，早就是赚的。现在看到华夏修真后继有人，看到地球有您这样的强者守护，他死而无憾了。”
死而无憾。
陈仁浩握紧了手机。
“告诉林老，”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请他再多撑三个月。”
“可是陈客卿，末法时代，延寿续命之法早已失传……”
“他会撑到的。”陈仁浩打断龙首，“三个月后，我要他亲自站在昆仑之巅，看着我飞升仙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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