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刚落，二楼男子似在隐忍、又似在发力的粗重低哑声，传入众人耳畔。
“好，你忍忍。”
不过几息，男子的粗重喘息不仅重焰复燃，还愈发急切。
伴随着女子刻意的嘤咛，交织萦绕着。
从窗户飘出，缓缓钻入众人耳中。
一些温雅内敛的男子、女眷以及年长者脸颊滚烫、脖颈通红。
连忙压敛心头的寻趣与亢奋，急急收回视线，不自在地看向戏台。
他们有的面露鄙夷、暗骂败化伤风，有的和别人交头私语转移注意力。
有的不受控制地竖起耳朵，有的把孩子的耳朵蒙上，有的喝茶强装镇定。
一时间，宾客们做出各种奇怪的举动，好在这些后宅阴私时常出现。
大家司空见惯、心照不宣，氛围虽有些诡异，但也还算和谐。
当然，还有一些脸皮厚的男子，一边不嫌事大地嬉笑，讲些半荤半素的段子。
一边将视线瞟向二楼西边的雅间，看着大开的窗户，恨不得爬上去亲眼观战。
沈惊尘碰了碰穆承骁的肩膀，声音中满是打趣。
“二愣子，这会可听明白了？”
穆承骁拍掉他的手，双目又凶又怒，眉梢眼角却藏不住羞赧之色。
“我只是脑子转得慢，又不是真的傻。”
沈惊尘从喉间溢出低笑：
“看吧，叫你不识风月，小娘子耐不住寂寞，找别的人了吧。”
穆承骁睨他一眼，“滚犊子，这种恬不知耻、放浪形骸的娘们，我才不稀罕。”
沈惊尘“啧啧”两声，语气似叹似侃道：
“小娘子叫得又娇又媚，我浑身火气都被挑起来了，你居然嫌弃，你还是不是男人。”
穆承骁轻哼一声，“我可不像你这么没品，不挑。”
“切，假正经。”
“你快死一边去，别在这跟我叨叨没完，影响我看戏。”
“老掉牙的孝悌戏段，哪有楼上的戏好看，也不知哪个哥们有这等艳福。”
沈惊尘话音刚落，女子黏缠娇软、细碎勾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七皇子，浅初如愿以偿，就算是死，也值了。”
霎时，关注二楼动静的宾客面色骤变，眸中满是不可思议与惊骇欲绝。
七皇子？
浅初？
他们怎可在一起行苟且之事。
七皇子可是皇太女的未来的正夫，他如此做，岂不将皇室颜面往地下碾。
更何况，皇太女还在三楼看戏。
以她的脾气，定然盛怒难遏，搞不好会血洗文府，迁怒所有人。
还是在事情没扩大之前，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妥。
想及此，他们心神沉坠、后背发寒，忙不迭移动脚步往外走。
正逢此刻，一名三角眼男子满脸困顿地挠了挠头，带着一丝疑惑。
半点不显刻意地捅破这层窗户纸。
“我刚刚没听错吧，小娘子自称浅初，那不就是文府千金，文浅初？
而她口中轻唤的是……七皇子？”
另一位短茬胡的中年男子闲适搭话，声音中带着不敢置信与狐疑。
“没错，我也听到了，可七皇子是皇太女的未婚夫。
他们怎敢在寿宴上，如此无所顾忌地行秽乱之事？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言罢，他目光环视四周，看向那些明哲保身，正欲离开的宾客说道：
“诸位，不如我们一起去做个见证，免得皇太女怪我们听到七皇子被人诬陷，而无所作为。”
众人被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哪敢擅自离开，只得暂停步伐，被迫淌入这蹚浑水。
一名年纪稍长的贵妇瞟了眼三楼，暗自轻叹一声。
楼下动静这么大，皇太女估计看得清清楚楚，自己若此时离开，哪能落得到好？
还是替她周旋一二，尽量不让她损了体面。
打定主意，贵妇面色肃然，看向两名男子呵斥道：
“你们喝醉酒，莫要在此胡言乱语，还是早些回府歇着吧。”
三角眼男子闻言，佯装含岔，不满道：
“可那女子明明叫的七皇子，大家亲耳所听，这还有假？”
中年男子眉眼微冷，语气带着轻蔑与笃定，“他们哪是没听清。
不过是为了不祸及自身，袖手旁观、混淆视听罢了。”
贵妇知道，自己如果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定会被中年男人说成趋利避害之辈。
只得红着脸磕巴道：
“二楼这般……这般激烈，七皇子双腿有疾，他怎可能有如此……如此猛劲。”
其余人听言，纷纷附和。
一致认定，楼上是一对意乱情迷的恋人，在此缱绻私偶，其中男子并非七皇子。
中年男子扫视众人，嗤笑一声。
“七皇子只是双腿有疾，又不是腰部瘫痪、难遂人愿。
怎么就不能龙精虎猛、精力充沛？你们就是胆小怕事，找借口。”
众人被中年男子挑明心思，也不能顾左右而言其他，只得硬着头皮正面回应。
“耳听为虚，万一文姑娘故意叫七皇子的名讳，行陷害之事呢？”
中年男子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指腹，神色淡然道：
“所以，我才建议大家去眼见为实，是你们不肯去而已。”
“可若真是七皇子，我们要如何收场？”有人小声嘀咕。
贵妇看这发展势态，知道搪塞不过去，只得婉转提议。
“此事牵涉众多，我们不可自作主张，不如把此事禀告给皇太女，看她如何定夺。”
众人听后，眼睛一亮。
如此，他们不仅洗去冷眼旁观的罪名，还可把去捉奸的后果推得干干净净。
可谁去向皇太女禀告呢，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人敢揽下这份干系。
贵妇见状，将手中锦帕攥成一团，随即，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道：
“你们在此等候，我去请皇太女前来决断。”
这时，检校御史齐夫人持正不阿的声音，陡然介入。
“不用了，我把皇太女给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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