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高举起那根已经沾满血污和木屑的洗衣棒,腰身往后一弓,然后如同扑食的恶虎,将全身的重量和冲力都压了下去,棒子带着一股决绝的、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傻柱蜷缩起来的右腿膝盖侧面——那最脆弱、最要命、支撑人行走的关节处,狠狠砸了下去!
“我叫你认贼作父!我叫你顶嘴!我叫你不认我这个爹!我叫你丢尽老何家的脸!!!”
“咔嚓——!!!!!!”一声清晰得令人头皮瞬间炸开、骨髓都发凉的恐怖脆响,猛地炸裂在死寂的院子里!
这声音太响了!太脆了!像是粗大的干木头被巨力生生折断!又像是谁在耳边猛地敲碎了一块厚厚的玻璃!带着一种令人牙酸、心颤的穿透力,狠狠刺进每个人的耳膜,钻进每个人的心底!
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都忍不住浑身剧烈一颤!脖梗子后面的寒毛“唰”地一下全都竖了起来!几个胆小的,直接“嗷”一嗓子叫了出来,又死死捂住嘴。仿佛那根棒子不是砸在傻柱腿上,而是砸在了他们自己的膝盖骨上!
“啊——!!!!!!”傻柱的惨叫,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冲破了人类嗓音的极限!那已经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地狱最深处受刑恶鬼的哀嚎!是垂死野兽被剥皮抽筋时最后的绝望嘶鸣!尖锐!凄厉!破碎!充满了无边的剧痛和濒死的恐惧!
他抱着右腿,整个人像一只被扔进滚油锅里的大虾,猛地弹了起来!是的,弹起了足足半尺高!然后又重重地、毫无缓冲地摔回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上!发出“噗通”一声闷响!
紧接着,他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地翻滚!扭曲!用那只完好的左手和废掉的右臂,徒劳地想要去按住右腿,却又因为触碰而引发更剧烈的疼痛,发出更高分贝的、非人的惨嚎!涕泪横流,糊了满脸,五官都疼得扭曲、挤在了一起,完全看不出人形!汗水、泪水、血水、还有地上蹭的泥污,混成一团,肮脏又可怖。
他的右腿,以肉眼可见的、极不自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角度弯折着!膝盖侧面肿起一个紫黑色、迅速膨大的、堪比馒头的大包!皮肉紧绷得发亮,甚至能隐约看见皮肉下骨头的畸形凸起和错位!小腿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耷拉着,完全不受控制。
静。死一般的寂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傻柱那非人的、持续不断的、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嚎,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撞击、摩擦着每个人的耳膜和神经。
那声音里蕴含的极致痛苦,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一阵阵生理性的不适和恐惧。
所有人都惊呆了,吓傻了,连呼吸都忘了。一个个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汗臭味、恐惧的味道,还有一丝……骨头断裂后特有的、淡淡的腥气。
何大清也愣住了。他手里还高高举着那根前端沾着新鲜血迹和碎肉末(可能是崩起来的)的洗衣棒,保持着下砸的姿势,一动不动。
只有胸膛在剧烈地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像拉破的风箱。脸上那疯狂暴怒、毁灭一切的狰狞表情,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空洞的、仿佛灵魂出窍般的呆滞。
然后,那呆滞慢慢融化,变成了无措,变成了恍惚,最后,凝固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惊恐。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目光先是落在自己手里那根染血的、沉甸甸的凶器上,木头的纹理间,暗红色的液体正慢慢渗开,变得粘稠。
然后,他的目光,一点点地,挪到了地上。地上,傻柱还在翻滚,惨叫,但动作已经微弱了很多,只剩下身体本能的、无意识的抽搐和间断的、嘶哑的哀鸣。他的右腿,以那个恐怖的角度弯折着,紫黑色的大包触目惊心。
我……我把傻柱的腿……打断了?这个认知,像一道迟来的、却更加猛烈的闪电,劈开了何大清脑海中短暂的空白和麻木。
不是打伤,是打断。骨头断了。听着那声“咔嚓”,看着那角度,八成是粉碎性的,膝盖骨可能都碎了。我……何大清……当众……亲手……打断了我亲生儿子何雨柱的腿?
这个念头,慢了一拍,才如同一条冰冷粘滑的毒蛇,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腥气,缓缓地、坚定地,钻进了他的脑海,缠紧了他的心脏。
“哗——!!!”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院子里猛地炸开了锅!像是冷水滴进了滚油!
“老天爷啊!腿!傻柱的腿断了!真断了!”“骨头!我看见骨头碴子了!肯定断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傻柱成瘸子了!废了!”
“何大清!你……你真下得去手啊!这可是你亲儿子!亲生的啊!”“报应!真是报应啊!可这报应也太狠了……”“快去叫人!快去叫板车!送医院!再晚腿就保不住了!”
惊呼声!尖叫声!议论声!催促声!此起彼伏,乱成一团。所有人看向何大清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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