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林玥脸色苍白如纸,倚着墙壁剧烈喘息,方才那惊鸿一瞥的“记忆碎片”冲击,让她识海震荡,几近晕厥。老医师急忙喂她服下宁神丹药,助其调息。
“坐标……还有那石像……”林玥强忍着眩晕,将脑海中残留的破碎画面与那道指引方向的七彩流光坐标,断断续续地告知匆匆赶来的吴博士。
吴博士闻言,脸色剧变,立刻冲到星图前,双手飞快舞动,将林玥描述的坐标参数输入。星图上,代表已知世界的图像迅速缩小、移动,最终…… 锁定在了…… 一片…… 位于西大洋深处、被誉为“归墟海眼”附近的…… 绝对禁忌海域!那里,是连秘境记载中都语焉不详、充满未知凶险的绝地!
“归墟海眼……传说中万水归流、连通幽冥的入口……难道‘幽曈’的本体,或者那个‘残灵’的源头,在那里?”吴博士声音发颤。
“不止如此……”林玥喘着气,指向自己的太阳穴,“那石像的悲伤……那星空的破碎……还有缠绕其上的规则锁链……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侵略者,反倒像是…… 被囚禁的…… 守护者?或者…… 某种…… 失败的…… 牺牲品?”
这个推测,让静室内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如果“幽曈”并非单纯的毁灭意志,而其内部还存在一个充满悲伤、被囚禁的“残灵”,那整个事件的本质,将彻底颠覆!
“必须立刻确认!”吴博士眼中爆发出狂热的研究光芒,“林博士,你还能再次连接姜道友的识海,尝试获取更多信息吗?”
林玥苦涩摇头:“方才只是意外共鸣,且信息冲击太大,我的神识无法承受第二次。除非……姜道友自己醒来,主动引导……”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玉床上气息趋于平稳,却依旧沉睡的姜一身上。他,成了通往真相的唯一桥梁。
就在这时,姜一的身体…… 微微…… 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眉头再次蹙起,喉咙里发出细微的、仿佛梦呓般的音节。
“他要醒了?!”老医师惊喜道,连忙上前检查。
然而,姜一并未立刻苏醒。他的意识,仿佛正被困在一个光怪陆离、真实与虚幻交织的梦境深处。
在梦中,他不再是旁观者,而是…… 亲历者。
他“看”到自己行走在一片破碎的星辰废墟之间,脚下是冰冷的、失去光泽的星骸。远处,那尊顶天立地的巨大石像静静矗立,灰色的“血液”从裂痕中不断滴落,汇成无声的河流。石像那双充满无尽悲伤的眼睛,…… 正…… 穿越了万古时空…… 静静地…… “注视”着他。
一个…… 非男非女、非老非少、蕴含着亘古沧桑与彻骨悲凉的…… 意念,…… 直接在他心灵深处响起,…… 断断续续,…… 如同风中残烛:
“后来者……你……终于……触碰到了……这片……被遗忘的……真实……”
“轮回……碎了……约定……成了枷锁……祂……醒了……带着……我们的……罪与罚……”
“阻止祂……不是……毁灭……是……解脱……也是……救赎……”
“找到……‘源点’……在……海眼之底……用……‘钥匙’……打开……‘门’……”
“时间……不多了……当‘锁链’彻底崩断……一切……都将……归于……永恒的……死寂……”
无数破碎的信息、混杂着绝望、不甘、以及一丝微弱期盼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入姜一的意识。他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这庞大的信息流撑爆,更要被那深不见底的悲伤吞噬!
“你是谁?!‘祂’又是谁?!‘源点’是什么?‘钥匙’在哪里?!”姜一在梦中嘶吼,试图问清一切。
然而,那石像的意念开始变得模糊、涣散,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我……是……守墓人……亦是……罪人……‘钥匙’……在你……身上……”
“记住……衡量……真正的……‘尺度’……不在……外界……而在……‘心’的……距离……”
话音未落,整个梦境勐地剧烈震荡、破碎!那石像、那星空、那锁链,全都化为扭曲的光影,飞速离他远去!唯有最后那道微弱的七彩流光坐标,以及一股精纯的、带着安抚与引导意味的清凉气息,注入他几近崩溃的意识,护着他…… 冲破了…… 梦境的壁垒!
“呃啊——!”
玉床上,姜一勐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七彩流光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感一闪而逝,随即被巨大的虚弱和茫然取代。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浑身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底被打捞出来。
“姜道友!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 林玥、老医师等人又惊又喜,连忙围上前。
姜一大口喘息着,眼神逐渐聚焦,梦中的场景和那悲伤的意念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他看向林玥,声音沙哑干涩:“我……睡了多久?‘烛龙’计划……怎么样了?秦主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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