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家傲·白塔惊京》
白塔鸣雷穿晓雾,
千门惊起疑烽布。
玉府凝霜谋御侮,
嘱儿护,扬鞭急赴金銮路。
紫陌趋尘朝帝处,
诸贤惶急无停步。
寒影摇廊风送暮,
心暗顾,畿疆安危系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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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疾驰,不过片刻,驿马已奔至皇城旁兵部衙署门前。
此时距平日早朝尚有近两个时辰,天色仍漆黑如墨,整座皇城还沉浸在酣睡之中,唯有街道上的八旗哨卡,隐约有微弱的灯火摇曳。
信使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他不及站稳,便纵身下马,踉跄着扑到衙署门前,用力拍打朱漆大门,高声嘶吼:“
紧急军报!临洺关兵变!乱匪劫营!守将投敌!速传兵部大人!延误军机者,以谋逆论处!”
值守的兵部主事早已被城外传来的马蹄声惊动,此刻正守在衙署门前,见信使浑身狼狈、神色焦灼,脸颊之上还带着长途奔袭的血痕皲裂,又听闻 “临洺关兵变” 四字,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微微发颤,不敢有半分懈怠,连忙上前扶住信使,急声问道:
“信使稍缓!军报何在?此事当真?临洺关乃畿辅咽喉,怎会骤生兵变?”
“千真万确!”
信使一把扯开胸前油布,将一封封缄严密、盖着 “十万火急” 印章的军报,塞进主事手中,声音微弱却急切,
“快…… 快呈给兵部大人,再转递御前!晚了…… 恐畿辅难保,京畿危矣!”
主事接过军报,指尖颤抖不止,见印章确凿、字迹潦草却透着千钧紧急,按大清驿传规制,十万火急军报无须等候兵部尚书,即刻直送隆宗门内军机处值守大臣处,不敢有片刻耽搁,转身便往衙署内跑,一边跑一边高声传令:
“紧急军报!临洺关剧变!即刻送往军机处值守王大人处!不得有误!”
今夜军机处正值大学士王杰轮值值守,接兵部递来的十万火急军报,拆阅之下神色剧变,双手微微发颤,深知此事事关京畿存亡、社稷安危,不敢有半分轻慢,当即封缄军报,不带随从、快步直奔养心殿,亲赴御前呈递,不敢假手内侍,生怕中间出半分差池。
养心殿内,乾隆还在龙榻安睡,殿内只留几盏微弱的羊角灯,光线昏暗,一片静谧。
敬事房总管太监王进宝守在外间,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出,听闻军机大臣王杰携军报深夜求见,且是关乎畿辅的十万火急之事,心中一紧,不敢擅自阻拦,先快步入内,轻手轻脚走到龙榻旁,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唤道:
“万岁爷,万岁爷恕罪,军机处王大人亲携八百里加急军报求见,言临洺关生变,乱匪聚众劫营,守将投敌,事关机密重大,干系畿辅安危,奴才斗胆惊扰圣驾。”
乾隆本就浅眠,闻声缓缓睁开眼,眉宇间带着初醒的倦意与几分昏沉,眼神也有些浑浊,听闻 “临洺关、乱匪劫营、守将投敌、王杰亲递” 十六字,心头骤紧。
身子猛地一僵,却不复壮年矫健,只微微抬身,便觉头晕目眩,连忙由王进宝上前轻轻搀扶,才缓缓坐起,肩头微颤,发辫中白丝隐隐,沾着些许枕褥绒毛,显露出经年岁月的沉滞与力不从心,语气威严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颤音:
“即刻传王杰入内!”
王杰听到传唤后快步入内,躬身垂首,双手高高奉上军报,沉声道:
“臣王杰,叩见万岁!临洺关守将沈琳通敌叛国,勾结山东清水教余孽、天地会匪众,聚众七千余,欲劫营营救台湾被俘叛首,恐畿辅咽喉危急,此乃许世亨将军八百里加急军报,臣不敢耽搁,即刻呈递圣驾圣鉴!”
接过军报,乾隆指尖微颤,指腹摩挲着 “十万火急” 的印章,缓缓展开,目光扫过其上字迹,越看,脸色愈发阴沉,胸口微微起伏,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片刻后,老皇帝轻轻将军报置于案上,一声长叹,藏尽万般心绪,有雷霆震怒,亦有垂暮之人面对变局的无奈与沉郁,心底掠过一丝无力之感,只得勉力强撑着威严。
殿内太监皆吓得跪地叩首,额头贴地,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触怒龙颜。
乾隆缓了缓气息,定了定神,对着王进宝沉声道:
“传朕旨意,即刻鸣响紫禁城白塔信炮,传百官即刻入宫,(白塔信炮一鸣,在京文武须于一个时辰内赶赴乾清门,此乃祖宗定例,不必等候辰时常朝)即刻于乾清门御门听政!再速传阿桂、和珅、福康安、永瑆、永琰五人,即刻入养心殿见朕,共商平乱之策!”
“嗻!奴才遵旨!”
王进宝不敢耽搁,连忙起身,快步出宫传旨,脚步匆匆。
片刻后,紫禁城白塔信炮轰然鸣响,三声炮响,震彻宫禁,响彻京城的大街小巷 —— 这是只有发生重大军国大事时才会响起的警讯,打破了京城的宁静,也惊醒了沉睡的百姓,家家户户纷纷点灯,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此时,福康安府内,王拓正睡得沉,忽然被震耳的炮声惊醒,猛地坐起身,眼中满是茫然,随即反应过来,神色一紧,知晓定是出了天大的急事。
屋内,两个丫鬟念桃与碧蕊正坐在小榻上打盹,闻声也慌忙起身,衣衫都未整理整齐,发髻歪斜,脸上满是迷茫与慵懒。
“二公子!二公子!您醒了吗?”
碧蕊一边快步走上前,一边急声说道,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白塔信炮响了,定是出了大事,爵爷想必已然起身更衣,正要入朝议事呢!”
“快!给我披件大氅!”
王拓来不及多想,连忙掀开被子,语气急切,心中想着不知是临洺关回京大军的军报进京了还是又出了何等变故,此时竟让白塔信炮这般紧急鸣响。
念桃、碧蕊不敢耽搁,连忙上前,一人替他拿过一件玄色狐裘大氅,一人帮他系好玉带,动作麻利却难掩慌乱,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片刻便帮他穿戴整齐。
王拓来不及整理衣襟,便大步流星地冲出房门,脚下步伐急切,一路直奔正堂而去,只盼着能赶在父亲出府前从其口中得知些许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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