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没懂。
现在懂了。
陈默在太空中转身，面向科学家。
科学家又射来一道能量束。
这次，陈默抬手。
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形成一面薄薄的盾。紫色能量束打在盾上，被弹开。
科学家愣住了。
陈默也愣住了。
但他没时间细想。他看向方舟残骸——星核碎片还在里面。碎片是屏障的能量源，也是净化模式的辅助节点。
如果能激活碎片全部能量，也许能加强净化漩涡，把科学家一起卷进去。
他游向残骸。
在太空中移动很困难，没有着力点。他只能靠微弱的能量喷射调整方向，像一条笨拙的鱼。
科学家反应过来，连续射击。
陈默躲闪，但还是被擦中几次。护盾破碎，能量束在他身上留下灼伤，但伤口很快又被金色纹路修复。
进化在加速。
他终于抓住残骸边缘，爬进去。
星核碎片在主能源室。能源室已经暴露在真空中，但碎片被固定在基座上，还在发光。
陈默走过去，把手按在碎片上。
碎片震动。
金色的能量顺着他的手涌入身体。0.21%跳到0.5%，然后1%，2%……
他感觉到力量在回归。
但也感觉到，碎片在抗拒——它和刑天的右臂有共鸣，现在被外人强行抽取能量，本能地抵抗。
陈默咬牙，继续。
能量读数升到5%。
够了。
他转身，面向科学家，双手合拢。
所有能量汇聚在掌心。
然后释放。
不是攻击科学家，是攻击净化漩涡。
金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射出，注入漩涡。漩涡猛然扩大，旋转速度加快。吸力增强，科学家周围的紫色雾被扯进去更多。
科学家尖叫——不是通过声音，是直接的能量尖啸。
他停止吸收，转为防御。紫色护盾加厚，抵抗吸力。
但漩涡太强了。
他的护盾开始出现裂纹。
就在这时，圣地门内，又涌出一股更浓的雾。雾里，一个巨大的影子浮现——比之前所有影子都大，像一座山。
影子伸出触手，抓住门框，把自己往外拖。
它在帮科学家。
漩涡的吸力被分散。
科学家趁机脱离，朝远处飞去。
陈默想追，但能量耗尽了。刚才那一击，把5%的能量全用光了。他现在连维持生命都勉强，意识开始模糊。
他看着科学家消失在星空深处。
然后看向圣地。
那个巨大的影子已经探出半个身体。它像一团蠕动的肉块，表面长满眼睛和嘴。每只眼睛都在转动，每张嘴都在无声嘶吼。
净化漩涡还在工作，但吸不动它。
影子继续往外爬。
门框开始崩裂。
一旦它完全出来，净化模式也压制不住。
陈默闭上眼睛。
他想起五十年前，那个年老传承者说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到了最后关头，就用那个吧。”
“那个”是什么？
记忆碎片浮现。
实验室里，他和科学家在争论。
“净化模式不够保险。”陈默说，“如果门里的东西太强，压不住怎么办？”
“那就用‘最终协议’。”科学家说。
“最终协议？”
“锚点的隐藏功能。”科学家调出一张图纸，“七个锚点，除了能量供应，还有空间锁定能力。激活后，可以把目标区域从现实空间剥离，放逐到虚空夹层里。”
“但被放逐的东西，理论上还能回来。”
“所以需要‘钥匙’。”科学家看向陈默，“钥匙碎片，不仅是开门的钥匙，也是锁门的钥匙。把它作为核心，可以永久封闭夹层出口。”
“钥匙会怎么样？”
“被永远困在夹层里，和里面的东西一起。”
陈默睁开眼睛。
他看向星核碎片，又看向自己的手。
钥匙碎片在林恩那里。
但林恩不在。
不过……他自己，某种程度上，也是钥匙。
五十年前，他参与制造了钥匙碎片。他的基因、能量特征，和碎片同源。
如果用他自己作为核心呢？
陈默笑了。
很淡。
然后，他操作应急面板，调出最终协议界面。
需要密码。
他输入另一串数字——只有他和科学家知道的密码。
验证通过。
界面显示：
“最终协议：空间剥离。目标区域：圣地及周边0.5天文单位。核心需求：钥匙级能量源。确认激活？”
陈默点击确认。
屏幕弹出警告：
“警告：核心能量源将永久性消耗。剥离过程不可逆。是否继续？”
陈默点击继续。
倒计时：00:00:30。
三十秒。
他看向舷窗外。
影子已经爬出四分之三。
漩涡还在努力，但节节败退。
倒计时：00:00:10。
十秒。
陈默感觉到，七个锚点的能量开始汇聚。不是朝圣地，是朝他——朝方舟残骸。
星核碎片剧烈发光，能量被抽取。
五秒。
太空开始扭曲。以圣地为中心，空间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
影子察觉到了，挣扎得更厉害。
三秒。
涟漪变成漩涡——空间的漩涡。圣地和周围区域开始模糊，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
一秒。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绿源星方向。
然后，空间撕裂。
圣地、门、影子、紫色的雾、金色的漩涡……全部被扯进一道黑色的裂缝。
裂缝合拢。
太空恢复平静。
只剩下方舟残骸，和残骸里的陈默。
星核碎片暗淡下去，变成一块普通的黑石头。
陈默的能量读数：0.00%。
他飘在真空中，闭上眼睛。
身体开始冷却。
意识沉入黑暗。
最后一刻，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不是科学家。
是……熟悉的气息。
然后，一只手抓住他。
温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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