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外的罡风卷着碎石呼啸而过,任我行负手立于洞口,黑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眉峰微蹙,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思索的暗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一道若隐若现的血色纹路——那是修炼《杀戮魔决》后留下的印记。
思绪流转间,一个尘封的地名骤然浮现在脑海:天水城,柳氏断刀坊。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任我行低声自语:“有意思,没想到时隔一年,竟还会想起这个地方。”当年他初入修行界,正是在柳氏断刀坊的人手中,意外得到了那本改变他命运的《杀戮魔决》。这本功法以精血为引,杀戮为媒,修炼速度远超寻常正道法门,短短一年便让他从炼气三层一路飙升至筑基大圆满,一身魔功更是霸道无匹,寻常筑基后期修士在他手下连一招都走不过。
可近日来,异样却悄然滋生。
他抬手抚上心口,内视己身经脉:原本被魔功淬炼得坚韧无比的经脉,此刻竟泛起淡淡的晦涩光泽,运转灵力时隐隐传来阻滞之感,甚至偶尔会伴随细微的刺痛。更让他心惊的是,随着修为日渐深厚,《杀戮魔决》吸收精血的效率越来越低,原本斩杀一名炼气修士便能获得的精进,如今即便屠戮筑基初期修士,也仅能让修为微涨分毫。
“这本功法,定然有后卷。”任我行眼中闪过笃定之色。他修行至今,深知顶级功法绝不会如此虎头蛇尾,前期的霸道必然对应着后期的完善,如今的反噬,分明是前卷功法已达瓶颈,若不能找到后卷突破,不仅修为难以寸进,经脉迟早会被魔功反噬崩碎。
而这一切的关键,无疑仍在柳氏断刀坊,如今想来,那断刀坊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一个看似寻常的炼器世家,怎会藏有如此霸道的魔功?
心念既定,任我行不再犹豫。他转身返回洞府,取来一套粗布衣衫换上,又以灵力改变了自身容貌——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庞变得平庸无奇,肤色暗沉,双目也敛去了锐利的锋芒,看上去就像一名寻常的炼气期散修。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动,如一道黑色闪电般掠出洞府,朝着天水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御空飞行的速度极快,耳畔风声呼啸,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任我行刻意收敛了全身气息,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七层的水平,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半个时辰后,天水城的轮廓已然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座城池坐落于两川交汇处,城墙由青色巨石砌成,高达三丈有余,城门上方“天水城”三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透着几分古朴厚重。城内炊烟袅袅,人声鼎沸,虽是修行界边缘的城池,却也繁华异常。
任我行在城外数里处落下身形,收敛了御空的灵力,化作一名寻常旅人,缓步朝着城门走去。一进城门,浓郁的人间烟火气便扑面而来:街边小贩的吆喝声、酒楼里的划拳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与他常年所处的深山洞府截然不同。
他目光微扫,不动声色地探查着城内的气息。天水城虽以凡人为主,但修行者也不在少数,大多是隐藏了修为的散修,偶尔有几道灵力波动泄露,大多是炼气期水准,只有三道气息稍强,达到了筑基初期。
“看来天水城的修行水平,也就这般了。”任我行心中暗道,脚步不停,朝着城中心的方向走去。柳氏断刀坊在天水城赫赫有名,无需问路,循着炼器铺特有的烟火气便能找到。
就在他穿过一条热闹的街巷时,两名身着短衫、气息不稳的炼气期修士的对话,传入了他的耳中。
“喂,你听说了吗?柳氏断刀坊这次要搞个大动作,据说准备了一批上等法器,要举办专场拍卖会!”左边那名修士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兴奋。
右边的修士眼睛一亮,连忙追问:“真的假的?柳氏的炼器手艺在咱们这一带可是顶尖的,上等法器可不是轻易能见到的!”
“那还有假?我听我表哥说的,他就在断刀坊打杂,这次不仅有上等法器,听说还有一件顶级法器!”左边修士神秘兮兮地说道,“据说那件顶级法器威力无穷,比金丹期修士用的法宝也就差了一步,要是能拍到,咱们的实力还不得原地起飞?”
“我的天!”右边修士露出满脸艳羡,搓了搓手,“可惜啊,顶级法器的价格肯定高得吓人,咱们这点家底,估计连门槛都够不着。”
“谁说不是呢,凑个热闹也好啊,说不定能捡到漏呢?”
两人边走边聊,渐渐远去。任我行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冷笑:“法器拍卖会?看来柳氏断刀坊是要借此敛财了。也好,正好省去我打探的功夫。”
他顺着街巷继续前行,不多时,便看到前方一处占地广阔的宅院。宅院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黑木牌匾,上书“柳氏断刀坊”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牌匾边缘雕刻着精致的刀纹,透着几分炼器世家的底蕴。
与寻常宅院不同,断刀坊的大门前并无凡人往来,反而有不少身着各色服饰、气息隐晦的修士驻足。任我行目光一凝,察觉到一道无形的结界笼罩在宅院上空,这结界并不算高深,却能隔绝凡人窥探,同时也能筛选进入者——只有修行者才能穿过结界,进入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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