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霜城，残月如钩。
败退的人潮涌过最后一道冰谷隘口，涌入城门。没有欢呼，只有压抑的喘息、伤者的呻吟和甲胄摩擦的闷响。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与不甘。
城墙上的守军默默看着残兵入城，眼神沉重。寒鸦古道惨败的消息早已传回，但亲眼见到，仍觉压抑。
林野、金袍龙修、碧游仙子最后入城。城门在身后闭合，防御阵法逐层亮起。
“碧游掌教，金袍前辈，请先往城主府休憩。墨心，安排救治伤员，清点损失，加固城防。苏米，重新布设城头器械与警戒阵法。芷遥，检查地脉节点，防止蚀力渗透。”林野的声音平稳，条条命令下达。
众人领命而去。金袍龙修深深看了林野一眼，化作金光没入城中。碧游仙子微一点头，带人离开。
林野没去城主府，先去了城西伤员营。苏晚雪正带着丹心堂弟子救治伤者。她脸色苍白，气息虚浮，远距离引动星魄之力消耗极大，但手上动作依旧稳而快。
见到林野，她眼神一暗，迎了上来。
“晚雪，辛苦。”林野握住她的手，触感冰凉。
“我没事。”苏晚雪摇头，看向他，“你伤得不轻，莲台……”
“莲台被污，器灵未泯，我已用混沌气旋暂时封镇。”林野低声道，“你的星力来得及时，否则更糟。”
苏晚雪眼中忧色未褪：“那污染……非常阴毒，似能侵蚀神魂与法宝本源。得尽早驱除。”
“我知道。稍后便处理。”林野轻拍她的手，转身走向城主府。
城主府大厅，气氛凝重。
墨心已初步统计出损失：寒鸦古道一役，北境联盟战死一千七百余人，重伤失去战力者超五百，玄兵阁、冰川剑派损失最重。隐龙宗战傀损毁八成。净世莲台被污，周天星辰印主印能量大损，复合大阵“净世星锁”彻底被毁。
“昆仑墟方面，血蚀巨魔受创，其麾下蚀化修士折损约三成，但核心战力仍在。永冻荒原怪物潮损失近半，残余数量依旧可观。”墨音面无表情，“青云、太乙剑宗……未有直接伤亡，仍停留在寒鸦古道区域，动向不明。慧闻逃脱，去向未知。”
洛惊鸿肩头蚀痕已被暂时封住，脸色仍难看：“剑宗……那群伪君子！”
寒霜真人气息萎靡，叹道：“他们本就打算坐收渔利，如今我们败退，他们更无顾忌。只是不知下一步是联手昆仑墟，还是……”
“他们不会立刻与昆仑墟联手。”碧游仙子步入大厅，身后跟着一位蓬莱长老，“程无影和沈冰月野心不小，想的是‘取代’，而非‘投靠’。如今昆仑墟虽胜，但血蚀巨魔受创，忘尘意识与蚀力融合未必完美，内部不稳。剑宗很可能想趁机控制或‘收编’昆仑墟残余力量，至少，会逼他们让出北境乃至中州东部的利益。”
金袍龙修无声无息出现在厅内：“那血蚀巨魔虽初入化神门槛，根基不稳，但依托蚀力，恢复起来会很快。最多三日，便能恢复大半战力。届时，天霜城首当其冲。”
“三日……”林野手指敲着扶手，“城防阵法，能挡它全力攻击多久？”
墨心与芷遥对视一眼，芷遥道：“天霜城以‘冰魄玄罡大阵’为核心，防御远胜寒鸦古道阵线。但……若血蚀巨魔不计代价强攻，配合蚀力侵蚀与外围怪物潮，最多……半日。”
半日。众人心头一沉。
“蓬莱的碧海潮生阵可融入城防，增强净化与防御，或能延长至七个时辰。”碧游仙子补充，“但前提是，对方没有更多未知手段。”
“金袍前辈，万妖谷可否援手？”林野看向金袍龙修。
金袍龙修摇头：“焚天雀王态度不明，其他妖王各有心思。本王此次前来，一是因你欠我之事，二是察觉古魔封印异动加剧，与昆仑墟有关。但要让整个万妖谷介入人族内战……难。”
林野沉默。外援有限，内部损耗严重，强敌环伺，时间紧迫。
“忘尘的‘转化’似乎并不完全。”林野忽然开口，“那血蚀巨魔虽有化神威能，但战斗更偏向本能和蚀力碾压，缺乏修士应有的灵动与道法变化。忘尘的意识和记忆，可能已被蚀力侵蚀或压制大半。”
“你的意思是……”墨心眼中一闪。
“它现在更像一个强大的蚀力聚合怪物，拥有忘尘的部分执念和仇恨，但未必还有完整智慧。”林野缓缓道，“这或许是机会。慧闻打入莲台的那缕‘蚀佛本源’，与血蚀巨魔的蚀力同源，但似乎……更‘有序’，更偏向佛门堕落后的某种‘道’。慧闻想用莲台炼宝，说明这‘蚀佛本源’有独特性质。”
他站起身，眼神锐利起来：“剑宗想火中取栗，慧闻想浑水摸鱼，血蚀巨魔想毁灭一切……局面虽乱，但还有缝隙。我们还没输。”
他看向苏晚雪：“晚雪，我需要你协助净化莲台。你的星魄之体与星力亲和，或许能引动莲台深处未被污染的星核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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