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晕眩感未消,铁锈、焦土、血污与死寂交织的气味便撞入口鼻。
脚下是松软湿冷的暗红“土壤”,由金属碎屑、骨殖粉末与干涸血块混合碾磨而成。苏米背着沐晨曦落地,寂骨剑横在身前,灰白眼眸扫过四周。
天穹是黄昏与黑夜交界的暗红深紫,没有星日,只有几道惨白扭曲的光痕横贯天际。视野之内,是无边无际的残骸荒原:断裂兵刃如金属荆棘插满大地,巨大骨骼半埋红土,最小的如房屋,最大的横亘天际;崩碎的法器残片、焦黑战车框架、灵力爆轰的顽石痕迹随处可见,杀伐意念与怨恨残响无声撕扯着心神。
这里是星殒渊核心,上古决战的古战场遗址。
法则层面的排斥与重压扑面而来,寂灭之力运转滞涩,消耗倍增。背上的沐晨曦发出轻吟,玄磁珠与矿髓的净化力场如风中烛火,星辉也黯淡许多。
苏米依靠淡金执念光晕的感应与寂灭直觉辨明东南方向,迈步前行。红土松软湿滑,脚印落地即被无形力量抚平。沿途景象触目惊心:十余丈焦黑巨剑斜插法器丘,残留雷霆偶尔迸出紫黑电蛇;地面琉璃化的巨坑底,是元婴自爆留下的暗金痕迹;百丈岩石巨人遗骸跪立,胸口贯穿伤流淌着永不凝固的蚀力血液。
更危险的是游荡的战场残灵——一团团由怨念、执念与污染能量凝成的雾气,感应生者便发出无声尖啸扑来,有的还能驱动金属碎屑形成躯壳攻击。苏米的寂骨剑成了清道夫,灰白剑光克制残灵,每一剑都精准寂灭,绝不浪费本源。
半个时辰后,他翻过兽骨山脊,前方景象突变。
一片骨粉铺就的灰白平地映入眼帘,中央插着一柄三尺残剑,锈迹斑斑,无鞘无华,宛若凡铁。这片区域异常寂静,周围的怨念、残响与污秽能量,触碰到地带边缘便悄然消散,仿佛被残剑划出了一片独立领域。
怀中淡金执念光晕跳动到极致,传递出激动悲怆的意念。这里正是林野指引的“残剑之下”。
苏米确认无危险,背着沐晨曦走入平地,将她轻轻放下。他靠近残剑,看清剑身靠近剑格处的古篆小字:镇岳。
他依林野所授之法,释放一丝融合归墟与星辰意蕴的寂灭波动,轻轻叩问残剑。
“嗡——”
一声悠远剑鸣自残剑响起。周围骨粉地面泛起银白光晕,凝聚出一道近乎透明的人形虚影。虚影气息沧桑疲惫,带着与林野同源的归墟道韵。
“归墟师弟的印记,还有星枢宫后辈的寂灭剑意……终于有人来了。”
“前辈是?”
“一缕将散的执念,叫我守剑人便可。”虚影的意念平静无波,“林野让你们来,是为了剑下的万载玄冰棺。”
守剑人缓缓道出原委:当年星河宫主炼制九口玄冰棺,封存重伤核心弟子,借死寂与封冻延缓生机,以待复苏之机。数万年来,八口棺椁已寂灭,唯有这口靠镇岳剑意守护,尚存一丝生机火种。林野的用意,是借玄冰棺的封冻之力稳住沐晨曦伤势,此地还是旧约污染网络的纯净裂隙点,可避开魔化初代部分监控。
“开棺需以星力或至阴之力为引,配合解封法诀。”守剑人传下法诀,又提醒,“开棺会打破领域,暴露位置;棺内情况未知,亦有风险。”
苏米没有犹豫。他布下简易禁制,引导玄磁珠的至阴之力,以自身寂灭为桥,模拟出法诀所需的波动,指尖凝聚出淡银灰白交织的能量球,轻点残剑下方三寸地面。
“咔咔——”
骨粉地面退开,露出晶莹剔透的玄冰棺盖,表面星辰符文缓缓明灭。寒气扑面而来,沐晨曦眉心星辉微微跳动。
就在棺盖即将开启的刹那,怀中淡金执念光晕骤然爆发出璀璨金光,挣脱束缚射入棺缝。
守剑人轻叹:“这残念的主人,怕是与棺中之人关系匪浅。”
玄冰棺盖彻底开启。
棺内躺着一位身披星枢宫残破道袍的女子,容颜清丽,眉宇间凝着疲惫坚毅,掌心托着一枚布满裂痕的星辰玉佩。淡金光晕融入她心口的瞬间,女子面颊泛起微不可察的血色,睫毛轻轻颤动。
几乎同时,整个古战场遗址剧烈震颤!
一股浩瀚古老的毁灭死寂气息,自星殒渊最底层爆发,席卷而来。天穹惨白光痕扭曲,大地残骸嗡嗡作响。一个混合着金属摩擦、骨裂与怨魂哀嚎的宏大意志,重重笼罩在灰白平地上空。
守剑人虚影发出凝重叹息:“葬星之骸……还是被惊醒了。”
苏米猛地抬头。
天际尽头,一个由星辰碎片、战争残骸、扭曲血肉与沸腾蚀力糅合而成的畸形巨物缓缓站起,无数暗红眼睛睁开,纯粹的恶意与威压,让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魔化初代的终极底牌,终于现世。
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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