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把下一句话从一堆纠结的线头里拽出来:“因为我确实没有尽力。我把门锁上了。我把自己关起来,把那些祈祷挡在外面。我没有像你一样一直听着。我选了逃避。”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壁炉里的火势渐渐弱了下去,木柴已经烧到了尽头,暗红色的炭块在灰烬里发出微弱的光,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贝露弥娅没有追问。她坐在矮凳上,火光在她脸上跳动了一下,暗下去,然后彻底熄了。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一道细长的暖黄色光带,落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刚好把两个人之间的那片区域照出一小片模糊的亮区。
莱克茜坐在床边,灰黑色的眼眸还看着壁炉的方向,但视线已经没有聚焦了。她看的不是那堆已经暗下去的炭灰,而是炭灰上方那片被热气扭曲过的空气。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不高不低,“从很久以前就在想。但以前忙,顾不上想。现在闲下来了,它就一直冒出来。”
“什么?”贝露弥娅偏过头来。
“我们这些神明的存在,到底是有意义的吗?”莱克茜说。
这句话说完之后,她自己也安静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确实是自己想说的。然后她继续往下说,语速比刚才稍微快了一点,像是一旦开口就不想停下来:“如果信徒们祈祷,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能听的、能回应的、能让他们觉得自己没有被抛弃的东西——那我们的存在就是有意义的。就算我们实际上帮不了他们,至少他们在相信我们是存在的,至少他们在相信他们没有被遗忘。”
她的声音在说到“没有被遗忘”的时候微微沉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平稳。
“但如果他们需要的只是‘相信’这个动作本身——他们其实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一个真实的神明在听,他们只需要有一个方向可以跪——那我们算什么呢?我们只是他们用来完成这个动作的道具。换一棵树、一块石头、一个抽象的概念,效果是一样的。”
她把两手撑在床沿上,指节微微泛白:“如果答案真的是后者,那我们到底算什么?几千年的存在,几千年的回应,几千年的坐在那个位置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贝露弥娅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暗红色眼眸在黑暗里看不清楚表情,但她的声音从矮凳的方向传过来,平稳得像一条已经流过很久的河。
“我不知道你那个问题的答案。”她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莱克茜偏过头看着她。
“如果那些祈祷真的只是他们自己的自我安慰,那我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几千年,就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哪怕只是让他们相信有一个地方可以跪,那也比我什么都做不了强。”
莱克茜坐在床边,灰黑色的眼眸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她的嘴唇动了几次,像是在试一句话的不同说法。最后她说出来的那句话,是她在那个问题上试过很多次之后最接近答案的一次。
“我做不到你那样。”
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微微颤了一下,但她没有停。
“我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我觉得我是在做事。我觉得我在审判、在裁决、在维护秩序。我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有意义。但现在我回头看,我不知道那些审判和裁决到底改变了什么。我判过的那些案子,有多少是真的起到了作用?那些被我维护过的秩序,有多少是我自己相信的东西,有多少只是坐在那个位置上‘应该’有的立场?”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如果我只是坐在那个位置上,按照那个位置应该有的样子去做事,那我的裁决神殿和现在替代我的那个傀儡组织有什么区别?”
“但你没有并没有心安理得地锁门。”贝露弥娅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不急不缓,“你锁了门。但你觉得那不行。你觉得自己不该锁门。”
莱克茜的手指在床沿上微微收紧了,但没有打断她。
“你能觉得锁门是不对的,就说明你和我一样——你也在意那些对你祈祷的人。”
莱克茜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声又大了一些,从呜咽变成了低沉的呼啸,路灯的光被窗帘缝隙里灌进来的风吹得晃了晃,在地毯上那道暖黄色的亮带边缘抖了一下。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比之前稳:“也许吧。”
喜欢异界:我靠光合作用无敌了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异界:我靠光合作用无敌了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