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的火把连成蜿蜒的火龙时,江镇已跟着阿里扎回到了圣凯因庄园的偏厅。
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庭院里被夜露打湿的青石板,掌心的莲花纹路还在发烫。
菲利普的灵种被他收进了贴身的玉匣,此刻正压在胸口,像块烧红的炭——那抹暗红的血光,在他闭眼时总在眼前晃。
“三少爷,圣巴顿家的马车停在侧门。”杜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些刻意压低的警惕,“说是主母亲自求见。”
江镇的手指在窗棂上顿了顿。圣巴顿?苏珊娜?
记忆里的苏珊娜是三年前在春宴上见过的。
那时她还是个被丈夫当花瓶养的贵妇人,裙裾扫过红毯时总垂着眼睛,连杯葡萄酒都要等丈夫点头才敢碰。
可现在——
“请她到花厅。”江镇转身时已换了副从容的笑,指尖轻轻叩了叩腰间的玉牌,“记得让布鲁克在廊下候着。”
花厅的鎏金烛台刚点上第三盏,苏珊娜就来了。
门帘掀起的刹那,香风先涌了进来。
不是圣凯因女眷常用的沉水香,是更妖冶的晚香玉,混着点龙涎的甜,像团雾气缠在人喉间。
江镇抬眼,就见穿墨绿织金裙的女人倚着门框,发间的东珠步摇随着动作轻颤,映得她眼尾的朱砂痣活了似的。
“江教主。”她开口时带了点沙哑的尾音,分明是在笑,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像结了层薄冰,“别来无恙?”
“主母大驾光临,圣凯因蓬荜生辉。”江镇抬手虚引,目光扫过她腕间的翡翠镯子——那是圣巴顿家祖传的“凝碧”,上一任主母死时攥着它咽的气。“不知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苏珊娜坐进玫瑰木椅里,裙裾在地上铺成墨绿色的湖。
她伸出涂着丹蔻的手指,在案几上敲出轻响:“听说江教主最近在找云霄京的旧地图?”
江镇的瞳孔微缩。
云霄京是三百年前的古战场,传说埋着能破轮回的秘宝。
他确实让杜斯在黑市撒了网,可消息才放出去三天——
“主母消息倒是灵通。”他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汤的苦在舌尖漫开,“但圣巴顿的生意,似乎不包括卖地图。”
“从前不包括。”苏珊娜忽然倾身向前,衣襟微敞露出锁骨,却半点没有谄媚的意思,倒像是只随时会扑上来的狐狸,“可现在...我是圣巴顿的主母。”
她指尖一翻,案几上多了卷羊皮纸。
江镇盯着那卷边角泛着金漆的地图,喉结动了动——正是他要找的“星轨图”,标注着云霄京地下密道的走向。
“交换条件?”他直截了当。
“布鲁克。”苏珊娜的指甲划过地图边缘,“下个月的祭典,我要他替我办件事。”
江镇的茶杯重重磕在案几上。
布鲁克是他手下最能打的斗神,去年一人挑了七座魔窟的战绩还挂在神教的功德榜上。“主母该知道,布鲁克的命,比这地图金贵十倍。”
“所以我才带了诚意。”苏珊娜轻笑,那声音像根细针往人耳朵里钻,“您以为圣巴顿为什么肯让我当主母?
三个月前老伯爵咽气时,他三个儿子的喉咙都被割断了——就在我给他喂参汤的那晚。“
她指尖轻轻划过自己雪白的脖颈,眼尾上挑:“男人总以为女人要的是珠宝华服,可他们忘了...最锋利的刀,从来都握在会笑的人手里。”
江镇的后颈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想起菲利普亡灵碎片里的暗红血光,想起老道葡萄说过的“因果之果”——苏珊娜身上的因果线,此刻在他眼里泛着妖异的紫。
“您怀疑我和魔族有染?”苏珊娜突然笑出声,“江教主的眼神真烫,像要把我看穿。”她站起身,步摇在头顶叮当作响,“但您更该担心的是...您那两个宝贝孩子。”
江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个月前,他的女儿贝贝和儿子亚历克斯在森林里失踪,至今只找回半块染血的玉佩。
他猛地攥住案几边缘,指节发白:“你说什么?”
“别急。”苏珊娜弯腰拾起地图,在他眼前晃了晃,“等布鲁克办完事,我自然会告诉您...他们是死是活。”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杜斯掀帘而入,额角渗着汗:“教主,密室的警报响了——小少爷和小姐的魂牌在动!”
江镇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和苏珊娜同时看向墙上的青铜挂钟——凌晨三点,正是阴阳交替的“鬼门开”。
“看来交易要提前了。”苏珊娜将地图塞进他手里,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按,“记住,祭典当晚,布鲁克必须站在祭坛第三级台阶上。”
她转身时,晚香玉的香气裹着句话飘过来:“您该谢谢我,至少...他们还活着。”
门帘落下的瞬间,江镇的指尖戳破了地图。
他望着苏珊娜离去的背影,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贝贝和亚历克斯的魂牌自从失踪后就没动过,怎么会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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