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钦不知道艾许等人已经离开前往龙国的事情。
此刻，他与BT的全部精力都沉浸在对顾梨悦神识的深度修复中，外界的一切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
密室之中，只有能量符文流转的嗡鸣以及两人呼吸的节奏在寂静中回荡。
时间的界限在精神世界中变得模糊。
四天不眠不休的清理。
在这四天里，杨钦的精神力化身一直盘坐在大阵中央，圣柜虚影悬浮在头顶，幽蓝色的能量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涌出。
每一波能量冲刷都会带走一丝附着在顾梨悦神魂上的混乱时空能量，那些暗金色的碎片从神魂表面剥离的瞬间，会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像是在已经凝固的介质中敲开了一道裂缝。
BT的算力在这四天里几乎没有一刻停歇，虽然BT并不会感觉到疲惫，但是长时间的超强负载，哪怕是算力强悍如BT也会出现状态的下滑。
它同时处理着数百万个数据流，监控大阵每一根能量线条的张力参数，计算每一枚符文的闪烁频率是否需要微调。
引导剥离下来的混乱能量进入临时牢笼，通过能量通路将其转移到外部的储存空间。
这些操作如果由人类来完成，哪怕是最顶尖的觉醒者，也会在几个小时内精神崩溃。
但对于BT来说，这只是一个比较繁忙的工作状态。
现在，附着在顾梨悦神魂上的时空能量已经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了。
杨钦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曾经遍布神魂全身的裂纹已经缩小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原本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腰部的巨大裂痕，现在只剩下了几道细如发丝的纹路，在神魂虚影的表面若隐若现。
那些混乱的暗金色能量碎片也所剩无几，只有零星的几片还顽固地附着在裂纹边缘，像是在做最后的抵抗。
神魂的整体轮廓比四天前清晰了数倍。
顾梨悦的面容虽然依然模糊，但已经能隐约分辨出五官的轮廓。
神力海洋也比之前活跃了许多。
灰白色的混沌之力在海面上翻涌起伏，激起的浪花比四天前高了将近一倍。
神格漂浮在海面上方，不再像之前那样焦急地围着杨钦旋转，而是安静地悬浮着，表面流转的光纹比之前更加明亮。
一切都表明，修复工作正在朝着正确的方向稳步推进。
现在只需要控制好收尾阶段，将所有的时空能量全部清理完成，然后通过时空逆转大阵将顾梨悦的神魂恢复到破碎之前的状态，那么这次的计划就算完成了。
杨钦深吸一口气。
虽然在精神世界中并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了他保持专注的习惯性仪式。
四天的持续消耗让他的精神力化身比最初透明了一些，就像一块被反复擦拭的玻璃，虽然依然完整，但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澄澈。
不过这种程度的消耗完全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九十三级的实力，加上BT算力的加持，让他有足够的底气完成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在清理工作进行的过程中，杨钦偶尔会分出一丝心神，去感知某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现在九十多级之后，他已经隐隐能够感应到天道的存在了。
那是一种超越了个体意识，超越了一切法则的宏大存在。
它没有具体的形态，没有明确的声音，甚至没有可以被人类感官捕捉到的任何特征。
但它就在那里，无处不在，无时不在地注视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每一次清理掉一片混乱的时空能量，杨钦都能感觉到天道投来的一丝注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天道没有情绪，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如何从山顶滚落，看一滴水如何蒸发升空，只是观察，只是记录，从不干预。
但杨钦潜意识里，无端地很排斥跟天道接触。
那种排斥感没有明确的来源，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某种本能。
每当天道的注视落在他身上时，他都会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适。
像是有某个声音在他心底反复低语，不要靠近，不要依赖，不要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任何更高存在的手中。
现在的他，也不是没有能力靠自己将顾梨悦的神魂给恢复。
这是他反复计算过的。
圣柜之力的本源是时空法则，而时空法则的终极形态就是逆转因果，回溯时间。
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凭借圣柜的力量，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完成对顾梨悦神魂的修复。
比起求助天道，杨钦更喜欢靠自己多一些。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信条，更是从贫民窟的艰难求生，到觉醒后的疯狂修炼，从京都大学的步步为营，到如今站在世界巅峰的从容自信。
他走过的每一步路，都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踩出来的。
他没有求过任何人，也从来不觉得需要求任何人。
天道？不需要。
他的力量来自圣柜，来自时空法则，来自他与BT之间的信任，来自掠夺者军团每一个成员的忠诚。
这些才是他真正的底牌，而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天道。
“铁驭。”
BT的声音在精神世界中响起，打断了杨钦的思绪，
“预计在三小时后完成对顾梨悦小姐神魂中的残留能量清理。”
“三小时？”
杨钦微微皱眉。
这个时间比他预期的要长一些。
按照之前的进度，最后的收尾工作应该在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之间完成。
BT给出的时间比他的估算多了一个小时，这意味着有什么东西影响了效率。
“是的，铁驭。”
BT似乎察觉到了杨钦的疑惑，主动解释道，
“残留的混乱能量主要集中在神魂核心区域，该区域的能量密度是外围区域的四点七倍，且与神魂本体的结合更加紧密。
为了确保清理过程中不会对神魂造成二次损伤，需要将能量输出功率降低至标准值的百分之六十七，因此总耗时相应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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