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律》明文规定，私宰耕牛杖一百，就算是自己家的牛，病死了也得报官查验了才能宰杀。
也就汉王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吃牛肉，换别人早就被御史弹劾了。
不过…… 闻着是真香啊。
夏元吉偷偷咽了口唾沫。
朱棣也没戳破，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土豆，吹了吹放进嘴里。
土豆吸满了牛肉的汤汁，软糯入味，比牛肉还好吃！
他又夹了一块牛肉，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香得不行。
“好！好吃！” 朱棣吃得满嘴流油，连连点头。
紧接着，酸辣土豆丝、炸薯条、红烧土豆块…… 一道接一道的土豆菜品端了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子。
每一样都好吃，各有各的风味。
朱棣吃得不亦乐乎，筷子就没停过。
旁边的大臣们都看直了眼，闻着那香味，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可汉王只给陛下做了，没他们的份啊！
他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馋得抓心挠肝的。
尤其是那炸薯条，金黄金黄的，看着就酥脆，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还有那酸辣土豆丝，酸酸辣辣的，闻着就下饭。
李庆看着满桌子的菜，咽了咽口水，心里又酸又涩。
完了。
陛下吃得这么开心，对汉王就更满意了。
太孙的位置，更悬了。
朱棣吃了个八分饱，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一脸满足。
“好！好啊！”
“这土豆，不仅产量高，味道也好，完全能当主粮！”
“真是社稷神器啊！”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郑和，笑着点头：“郑和啊，你这次出海，立了大功了！”
郑和连忙跪下，躬身道：“陛下谬赞了。臣能有此功劳，全靠汉王殿下提供的海图和指引。若没有殿下，臣就算再走十趟，也找不到这土豆，更找不到新大陆。”
他这话说得直白，直接把大半功劳都推给了朱高煦。
朱棣听完，欣慰地点了点头。
是啊。
要是没有老二，哪来的土豆，哪来的这社稷神器？
“汉王自然也是有功的，而且是头功。” 朱棣看向朱高煦，眼神里满是赞许，“没有他，我大明哪能得到这等神器？”
杨士奇、夏元吉等人听了，都是一喜。
陛下这话，意思很明显了。
等土豆推广开，立下这泼天的功劳，汉王入主东宫，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李庆、张慎言等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跟吃了苍蝇似的。
他们心里清楚，郑和这是在公然表态，站队汉王了。
以前水师或许还不算什么，毕竟大明是陆权国家，水师就是个摆设。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土豆，能开疆拓土，能海上贸易，水师的重要性瞬间就上来了。
诸王外放，南洋、东海、西洋，到处都需要水师。
谁掌握了水师，谁就掌握了半壁江山。
可太孙呢？
太孙连水师的门都没摸过，在水师里半分影响力都没有。
这还怎么争？
拿什么跟汉王争？
朱棣正笑得开怀，手里还捏着半块炸薯条，刚要开口再夸两句，脸色忽然猛地一变。
前一秒还红光满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 “唰” 地就冒了出来。
他手里的薯条 “啪嗒” 掉在桌子上，手死死捂着胸口，嘴唇哆嗦着，刚要说话，喉咙里发出 “嗬嗬” 两声，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爹！”
朱高煦瞳孔骤缩，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扶住了倒下的朱棣。
“皇上！”
“陛下！”
整个船舱瞬间炸了锅。
所有人都懵了，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变成了惊恐。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倒下了？
“快！快传太医！”
夏元吉声音都变调了，扯着嗓子喊，吓得脸都白了。
“太医呢？！快叫太医！”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往外跑着喊太医，有人围过来想看情况，有人吓得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
朱高煦抱着朱棣，只觉得怀里的人身体冰凉，鼻息微弱，心里 “咯噔” 一下，沉到了谷底。
怎么回事？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
“是你！是你下的毒！”
一声凄厉的高喊突然炸响，划破了混乱的船舱。
说话的是个程朱一脉的御史，刚才还在阴阳怪气说朱高煦下厨不合礼法，此刻指着朱高煦，脸都扭曲了，眼睛瞪得溜圆：“汉王朱高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膳食里下毒，谋害陛下！”
一句话，瞬间让整个船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 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朱高煦身上。
眼神里有震惊，有怀疑，有惊恐，还有愤怒。
对啊！
皇上刚吃了汉王做的土豆，就倒下了！
不是他下毒还能是谁？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看向朱高煦的眼神，跟看弑君的逆贼一样。
本来嘛，皇家膳食，规矩大得很。
每道菜上桌之前，都要用银牌试毒，还要有专门的尝膳太监先尝一口，确认没问题了，才能端到皇帝面前。层层把关，连厨子是谁、用了什么料，都记得清清楚楚，想下毒难如登天。
可今天不一样啊！
一来是神种土豆，大家都好奇，都想着这是汉王带回来的宝贝，没人会往下毒那方面想。
二来是汉王亲自下厨，那可是皇上最疼爱的亲儿子！
谁敢提试毒？谁敢说汉王做的饭可能有毒？
那不是挑拨离间天家父子吗？一个 “离间皇室” 的罪名扣下来，谁担得起？
正是因为这样，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连最基本的试毒都没做，直接就端上来给皇上吃了。
谁能想到，朱高煦居然真的敢下毒？
“你…… 你这个逆贼！”
王茂捂着还肿着的脸，从人群后面跳出来，指着朱高煦破口大骂，“陛下待你不薄，你居然敢弑君篡位！简直是狼心狗肺！”
“来人！快把他拿下！”
几个太子党的官员跟着起哄，纷纷喊着要抓朱高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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