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张慎言猛地往前一步，“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朱高煦深深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老朽此生，能听到殿下这四句话，死而无憾！”
“殿下果然是能开创盛世的明主！”
“大明交到殿下手里，是百姓之福，是天下之福！”
他磕得很用力，额头都磕破了，流出了血，可他却毫不在意。
朱高煦连忙上前，把他扶了起来：“张先生快快请起，你这是干什么。”
张慎言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和血，脸上却带着释然的笑容，仿佛了却了什么天大的心事一样。
“殿下，老朽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
“这次的事，全都是老朽一个人的主意，跟夏尚书、杨大人他们都没关系。” 张慎言认真地看着朱高煦，“是老朽主动找的他们，是老朽主动要去东宫当卧底的，他们只是配合老朽而已。”
“到时候三法司会审，所有罪责，都往老朽一个人身上推就行。”
“夏尚书、杨大人他们都是栋梁之才，有他们在，才能更好地辅佐殿下，推行新政，开创盛世。”
“老朽一个糟老头子，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可惜的。”
“只要新政能推行下去，只要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只要天下寒门子弟都能有出头之日，老朽就算死，也瞑目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
朱高煦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这老头，是真的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为了自己的理想，甘愿赴死，甘愿当这个恶人，甘愿背负谋逆的千古骂名。
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这才是真正的殉道者。
“放心吧，死不了。” 朱高煦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你张慎言的命，我保了。”
“谋逆的罪名，我给你洗清。”
“你这样的人才，死了太可惜了。”
“新政还需要你，办官学、兴教化，哪一样都少不了你这样的读书人。”
“你不是想让天下寒门子弟都读得起书吗？那你就自己去办，自己去看着它实现。”
“想死？没那么容易。”
张慎言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朱高煦，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殿下…… 您…… 您要保我？”
“怎么？不信？” 朱高煦挑了挑眉，“本王说出去的话，还从来没有不算数的。”
“可是…… 可是老朽谋逆的罪名，已经坐实了，天下人都知道，您要是放了老朽，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张慎言着急地说道，“不行，不行，您不能因为老朽，坏了您的名声，影响了新政！”
“这有什么难的。” 朱高煦笑了笑，“就说你是我派去东宫的卧底，是奉了我的旨意，故意撺掇朱瞻基谋逆，就是为了揪出所有逆党，永绝后患。”
“这样一来，你不仅没罪，还立了大功。”
“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本王说。”
朱高煦说得轻描淡写，霸气十足。
张慎言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甚至连自己死后的谥号都想好了，哪怕是个恶谥也没关系。
结果没想到，汉王居然要保他，还要给他记功？
“殿下…… 您……”
“行了，别感动了。” 朱高煦摆了摆手，“好好养着，别死在天牢里了，外面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你干呢。”
“兴办官学，改革科举，哪一样都得你来。”
“我还等着看，你能不能实现当年的誓言呢。”
说完，朱高煦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张慎言站在牢房里，看着他的背影，泪流满面，却笑得无比灿烂。
朱高煦笑了笑，迈步走出了天牢。
外面阳光正好，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他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有张慎言这样的人，有夏元吉、杨士奇这样的人，有千千万万盼着好日子的老百姓。
他不能输。
他一定要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一个真正的，万民安乐的永乐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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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
朱棣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本奏折，却半天没翻一页，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的空气发呆，脸上满是疲惫，连背都好像驼了几分。
自打朱瞻基的事落定之后，他就一直是这副样子，茶不思饭不想，连朝都懒得上了，跟一下子老了十岁似的。
“哟，老头子，发什么呆呢？”
朱高煦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连通报都没让黄俨喊，直接就闯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拿起桌上的点心就往嘴里塞。
“瞧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驾崩了呢。”
“不就是个朱瞻基造反嘛，多大点事，至于跟丢了魂似的？”
他故意说得轻佻，就是想激一激朱棣。
堂堂永乐大帝，一辈子南征北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总不能因为孙子造反就彻底蔫了吧？
果然，朱棣一听这话，瞬间就炸了，“啪” 地一下把奏折摔在桌上，指着朱高煦就骂：
“放你娘的狗屁！”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
“那是朕从小疼到大的孙子！是你大哥唯一的儿子！”
“换作是你，你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造反，要杀你夺位，你不痛心？”
朱棣气得吹胡子瞪眼，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疲惫都被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怒火。
“呵呵。”
朱高煦嚼着点心，含糊不清地笑了两声，“那有什么好痛心的？”
“放心，我以后压根就不立什么太子太孙，谁有本事谁自己打去，打下多少地盘就封多少，谁也别惦记我这把龙椅。”
“省得一个个都跟饿狼似的，天天盼着我死，好抢位子。”
朱棣：“……”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得，这天没法聊了。
这逆子的思路，永远跟正常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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