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岭上的血腥气被山风卷着,渐渐弥散。残阳如血,将坡地上的尸体和狼藉映照得一片凄惶。
周文渊带来的护卫,如今只剩下两人还勉强站立,且都身负重伤,倚着马车剧烈喘息,看向沈青囊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那几名不幸罹难的仆役和女眷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周文渊强忍着肩头刀伤传来的剧痛,再次向沈青囊深深一揖,声音因失血和激动而微微发颤:“壮士救命大恩,周某没齿难忘!还请壮士示下名讳,周某……”
“名字不过代号,不必知晓。”沈青囊打断了他,声音透过面巾,依旧平淡清冷。她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周文渊不断渗血的肩头和周遭那些伤者身上。“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势,离开此地。”
她言简意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周文渊虽是朝廷命官,此刻却不由自主地听从这位神秘人的安排。
沈青囊不再多言,径直走向伤势最重的一名护卫。那人腹部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肠子都快流出来了,已是气若游丝。
她蹲下身,探了探脉息,眉头微蹙。随即,她动作迅捷地从随身药囊中取出金疮药、止血散,又用银针封住伤口周围几处大穴,减缓血流。
她的手法精准利落,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不是在处理血肉模糊的伤口,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仪式。
周文渊在一旁看得心惊,同时也暗自骇然。此人不仅武功诡异高强,医术竟也如此精湛绝伦!他究竟是哪路高人?
很快,重伤护卫的血被止住,性命暂时无忧。沈青囊又依次为周文渊和另一名轻伤护卫处理了伤口。
轮到周文渊时,她指尖触及那官袍下渗出的暗红色血迹,目光微凝。这血的颜色……似乎有些异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她不动声色,处理完伤口后,又取出一粒清香扑鼻的药丸递给周文渊:“内服,清余毒,固元气。”
周文渊不疑有他,连忙接过服下,只觉一股清凉之意顺喉而下,胸口的憋闷和伤处的灼痛顿时减轻了不少,心中更是感激。
“多谢壮士!”他由衷说道,随即面露难色,“只是……此地荒僻,又有强人窥伺,这些死难者的后事,以及我等如何安全抵达平阳府城……”
沈青囊看了一眼渐暗的天色和满地的尸体,沉吟片刻。此地确实不宜久留,血腥味很快会引来野兽,那些黑衣人也可能去而复返。
“死者已矣,就地掩埋,立标记,日后迁葬。”她果断道,“你们随我走,我知道附近有一处可暂避风雨的猎户旧屋。”
她常年行走山林,对这类废弃的临时居所了如指掌。
当下,她指挥两名尚能行动的护卫,将尸体匆匆拖到一处背风的山坳,草草掩埋,并做了记号。周文渊则忍着悲痛,从马车残骸中找出重要文书印信等物贴身藏好。
玄霜警惕地在周围巡视,威慑着可能被血腥引来的野兽。
一切处理妥当,天色已近乎全黑。
沈青囊在前引路,周文渊抱着受惊过度、已昏昏睡去的女儿,两名护卫相互搀扶,一行人跟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这片染血的山岭,消失在浓重的夜色山林之中。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一处位于半山腰、几乎被藤蔓掩盖的废弃石屋。屋内积满灰尘,蛛网遍布,但结构尚算完整,可遮风避雨。
生起一小堆篝火,橘黄色的光芒驱散了黑暗和寒意,也给了劫后余生的几人一丝安全感。周文渊的女儿周婉儿在父亲怀里沉沉睡去,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沈青囊检查了一下众人的伤势,确认暂无大碍后,便独自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闭目调息。玄霜伏在她脚边,冰蓝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警惕地注视着门外漆黑的夜。
周文渊看着火光映照下那张被面巾遮掩、只露出一双沉静眼眸的侧脸,心中充满了疑问和感激。他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放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对方:
“恩公……今日若非您出手,我父女定然命丧黄泉。周某自知不该多问,但……但此事关乎平阳府无数百姓安危,周某斗胆,恳请恩公告知,为何会恰好途经此地?”
沈青囊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并未看周文渊,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山野之人,随处漂泊。”她顿了顿,反问道:“周大人身为推官,执掌一府刑名,为何会轻车简从,行此险峻山路,遭此杀身之祸?”
周文渊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愤懑、凝重又带着几分后怕的复杂神色。他长叹一声,压低了声音:“恩公有所不知,周某此行,是秘密前往省城,面禀按察使大人!平阳府……出大事了!”
“哦?”沈青囊目光微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周文渊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似乎觉得眼前这位救命恩人虽身份神秘,但正气凛然,或许是可托付之人。他凑近了些,声音几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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